第474章 月下论剑

晚霞从天剑宗回来的第三天，旺财的肚子终于彻底消了。

那条狗从老槐树下爬起来，抖了抖毛，荷叶从肚皮上滑落，它仰天长啸：“汪！本护法重生了！”

“你只是肚子消了，不是重生。”咪咪子蹲在墙头，五根尾巴轻轻摆动，无情地揭穿。

“重生分很多种！有身体重生、灵魂重生、肚子重生！本护法这是肚子重生！”

“肚子重生是什么？”

“就是肚子又恢复了容纳万物的能力！本护法又可以吃遍天下了！”

咪咪子懒得理它。

晚霞在老槐树下练剑，今天练的是灵虚剑法第六式——“剑心通明”。这一式是前五式的总结，要求剑与心完全合一，达到“无剑无我”的境界。

她持剑而立，闭上眼睛，感受灵虚剑的呼吸。风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桂花香飘过来，淡淡的。远处有鸟鸣，有虫叫。

她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地站着。

但她今天静不下来。脑子里一直在想旺财那句“肚子重生”，越想越好笑，剑心怎么也通明不了。

“汪！晚霞，你笑什么？”旺财凑过来。

“没笑。”晚霞憋着笑。

“你嘴角在抖！明明在笑！”

“那是……那是风吹的！”

“风能把嘴角吹抖？那本护法的耳朵怎么没抖？”

“你的耳朵太短。”

“本护法的耳朵哪里短了？本护法的耳朵可长了！上次在后山，本护法听到十里外有人在啃骨头！”

“那是你馋的幻觉。”

旺财被噎住了。

晚霞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剑心彻底通明不了了。

小书在木架上摊开，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晚霞今日练剑，状态不佳。旺财干扰，扣十分。”

“汪！凭什么扣本护法的分？”

“因为你干扰了她。”

“本护法是在帮她放松！放松才能更好地练剑！”

“你那是捣乱，不是放松。”

旺财委屈地缩回去。

晚霞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这次她努力不去想旺财，只想着灵虚子前辈——那个白衣女子，站在山巅，风吹起她的衣袂，剑光如雪。

剑轻轻一震。

她睁开眼，刺出一剑。剑光清澈如水，比昨天更亮了一些。

“有进步。”小书写道。

晚霞心里美滋滋的，继续练。

练完剑，她开始做桂花糕。今天想做一种新口味——加入天剑宗带回来的“剑竹叶”。剑心送了她一包剑竹叶，说这种叶子泡茶能清心明目，做糕点应该也不错。

她把剑竹叶洗净、切碎，混进面团里。面团揉好，分成小块，包上桂花蜜，放进蒸笼。

旺财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口水流了一地。

“汪……本护法能不能……”

“不能。”晚霞摇头，“等蒸好了再吃。”

“本护法就闻闻……”

“闻也不行，你会忍不住。”

旺财委屈地把脸埋进爪子里。

桂花糕蒸好了，晚霞先给李狗蛋一块，给小芽一块，给咪咪子一块，给鹉哥一块，给呱呱一块，给老铁一块——老铁还是“吸”香气，最后自己拿了一块，慢慢吃着。

剑竹叶的清香和桂花的香甜在嘴里化开，味道很特别，有一股淡淡的竹香。

“好吃！”晚霞眼睛亮了。

“喵～清新爽口，比薄荷味更雅致。”咪咪子评价道。

“本……本报觉得……觉得也好……好吃！”鹉哥结巴道。

呱呱轻轻“呱”了一声，表示赞同。

小芽吃了半块，又舍不得吃完，把剩下的半块用叶子包起来，说是“留着晚上吃”。

“汪……本护法也想吃……”旺财眼巴巴地看着大家。

“等你的肚子彻底好了再说。”咪咪子无情道。

“本护法的肚子已经好了！”

“没好。你还不能吃。”

旺财哀嚎。

下午，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晚霞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老道士，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背着一把古剑，胡须花白，面容清癯。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请问，这里是沙雕居吗？”

“是。您找谁？”

“老道找李盟主。”老道士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我是‘剑庐’的守剑人，我叫剑老。我们剑庐出了点事，想请李盟主帮忙。”

李狗蛋从青石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什么事？”

剑老把玉佩递给他，叹了口气：“我们剑庐的‘剑池’，突然干了。”

“剑池？”

“是我们剑庐的铸剑圣地，一池灵泉，用来淬剑。用剑池的水淬出来的剑，锋利无比，千年不锈。”剑老解释道，“但三天前，池水突然干了。我们查了很久，找不到原因。如果再没有水，剑庐就要关门了。”

李狗蛋看向呱呱。呱呱从水池里跳出来，蹦到剑老面前，伸出小爪子按在玉佩上。紫色星辉一闪，片刻后，它收回爪子，回头看着李狗蛋，轻轻“呱”了一声。

意思是：不是混沌，也不是灵气问题，是泉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带路。”李狗蛋说。

剑庐在烂柯山以西两千里处，建在一座山上。山不高，但很陡，满山都是松树。剑庐在山顶，是一座不大的石屋，屋前有一口池子，池子已经干了，池底裂开了好几道缝。

“这就是剑池。”剑老指着那口干涸的池子，“以前池水清澈见底，现在什么都没了。”

晚霞走到池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池底的裂缝。裂缝很深，手指伸不进去，但能感觉到里面有风——很凉的、湿润的风。

“下面有东西。”她说。

呱呱跳进池子，从一道裂缝里钻了进去。片刻后，它从另一道裂缝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块黑色的东西，像是石头，又像是骨头。

小书摊开，书页上浮现出字迹：“是‘噬水石’。一种上古矿石，会吸收周围的水分。它在这里待久了，把剑池的水都吸干了。”

“能治吗？”剑老问。

呱呱点点头，把噬水石放在地上，伸出小爪子按在上面。紫色星辉一闪，噬水石的颜色从黑变灰，又从灰变白，最后“啪”的一声裂开了，变成一堆碎末。

池底的裂缝里开始渗水，一滴一滴，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股清泉，咕嘟咕嘟地涌出来。

不到一刻钟，剑池又满了。池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剑老捧起一捧池水，尝了一口，老泪纵横：“好了……真的好了……”

剑庐的弟子们闻讯赶来，看到满池的清水，纷纷欢呼。

晚霞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小书，灵虚子前辈也铸过剑吗？”

“铸过。她的第一把剑‘初雪’，就是自己铸的。”

“在剑庐铸的？”

“在东海之滨。她自己建的剑庐，后来毁了。”

晚霞想象着灵虚子铸剑的样子——她站在剑炉前，炉火映红了她的脸，汗水滴在地上，她专注地盯着剑胚，一锤一锤地敲打。

“前辈真了不起。”

“你也会了不起的。”

晚霞点点头。

回程路上，晚霞趴在李狗蛋背上，怀里抱着小书，眼睛半闭着。

“哥哥，今天又帮了别人。”

“嗯。”

“我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

“嗯。”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那么厉害？”

“慢慢来。”

晚霞点点头，闭上眼睛。

月光下，五个身影渐行渐远。

回到沙雕居，已经是傍晚。旺财的肚子终于彻底好了，它迫不及待地冲向厨房，找吃的。

“汪！本护法饿死了！”

“别吃太多。”咪咪子跟在后面。

“本护法就吃一点点！”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旺财不理它，叼起一块桂花糕，一口吞下去，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汪！好吃！”

然后它又叼起一块。

“说好的一点点呢？”

“本护法的一点点就是两块！”

“那不是一点点，那是很多点。”

旺财不理它，继续吃。

晚霞看着它那贪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小书，旺财哥哥什么时候才能不贪吃？”

“等它老了。”

“它什么时候老？”

“灵宠的寿命很长，至少还有几百年。”

“那它还要贪吃几百年……”

“嗯。”

晚霞叹了口气。

当晚，月光如水，洒满院子。

晚霞坐在老槐树下，翻着小书写的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晚霞用星辉净化剑庐的噬水石，剑池恢复。旺财肚子彻底痊愈，偷吃桂花糕两块，被咪咪子制止但无效。”

“汪！本护法那是光明正大地吃，不是偷吃！”

“你吃的时候，没人同意。”

“那是‘自助’！不是偷！”

晚霞被它们逗得直笑。

当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抱着小书，望着窗外的月亮。

“小书，明天我们做什么？”

“明天你可以去后山画画。小芽说，后山的百合开了。”

“好。”

“然后练剑。”

“好。”

“然后做桂花糕。”

“好。”

晚霞笑了，闭上眼睛。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沙雕F4的传奇，还在继续。

而晚霞的成长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