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胤禛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透出一丝怅然：“朕是没有想到世兰会变成这样的人，原来多好啊！”

慧怡听见这话，心里顿时翻了个白眼。年世兰以前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在王府时便惯会排除异己，院子里的格格们日日要给她请安立规矩，排场摆得比宜修还大。

为了争宠手段更是狠辣，后院多少女子被她欺辱过，就连正主宜修，也曾被她一个妾室压得喘不过气来。

只不过她善于演戏，在皇上跟前永远是明媚张扬、温柔体贴的模样；而在旁人面前，则冷酷无情，谁若挡了她的路，便要做好被清算的准备。

这些事慧怡只在心中暗想，并未说出口，反而轻声劝道：“皇上，妾身想着，年妹妹只是太过在意您了，才一时失了分寸。”

“在意朕？”胤禛冷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冷，“只怕是更在意她的位份吧！”

他话音落下，眸光森然，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辩解。

慧怡微微一怔，心头掠过一丝疑惑：“皇上何出此言？难道年妹妹……还做了别的事？”

胤禛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将一叠纸推到了她面前。

慧怡带着几分不解展开纸张，只见其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年世兰如何收受官员家眷贿赂，卖官鬻爵；

如何勾结外臣女眷打压忠良；更有甚者，竟有包衣奴才因触怒她而遭毒打致死……桩桩件件，罪行累累，半米长的贡纸几乎写不下。

慧怡看得心惊肉跳，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地颤了颤。“皇上，这事情……您打算如何处置？”

胤禛目光沉静如水，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疲惫与失望：“朕念她伺候了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废除位份，贬为答应，永禁翊坤宫，无召不得出。”

慧怡闻言，沉默片刻，心中五味杂陈。年世兰作恶多端，的确罪无可赦。可想起她也不过是这深宫吞噬下的一个女子，又不由得生出几分悲悯。

呸！你不是自己悄悄给端妃递了消息吗？现在装什么菩萨心肠，猫哭耗子假慈悲给谁看？

她心底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随即清醒过来。这后宫本就是不见硝烟的战场，想要走到最后，就必须斩断矫情与软弱。同情？那是活不长久的东西！

她抬眸，神色平静而坚定：“既然皇上对她尚存一丝情谊，不如仍保留妃位待遇吧。也好让您安心些。至于开销……就从妾身的份例里拨。”

算是……最后给她一点体面了。

胤禛并不知她内心波澜起伏，听她这么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继而浮起一抹欣慰与欢喜。

“慧儿怎会想替她求情？以往她可没少挤兑你。”

慧怡浅笑，眸光柔和却不失清醒：“虽有过节，却也谈不上深仇。况且如今在您身边，我所得己远胜于她。既如此，何不成全一场旧日姐妹的情分？也算全了彼此的体面。”

胤禛凝视着她，眸中渐生暖意：她终究还是心善的。

“你有这份心意是好的，但这些琐事不必劳你费神。朕还在，岂能让自己的女人靠另一个养着？”

他是真心这般想——他的女人，怎能由旁人供养？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无能么？

慧怡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开什么玩笑，怎能让他单独接触年世兰？万一哪天心血来潮把她放出来，自己之前所有谋划岂非付诸东流？

她立刻接话，语气温婉却不容拒绝：“既然皇上愿意宽待，不如我们一同成全？待遇再加一成，既显皇上长情，也让妾身心安，尽一份力。”

这样他们不会经常接触，时间久了，情份就断了。

胤禛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好，就依你。”

翊坤宫内，阴云低垂。

年世兰自得知自己被贬为贵人、终身幽禁之后，久久未能回神。她呆坐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己被抽离。

颂芝望着主子这副模样，心疼得泪如雨下。“皇上怎么能如此狠心？娘娘爱他至深，难道就因为这些身外之物便要厌弃您吗？”

“原是我……不配。”年世兰喃喃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枯叶摩擦，“我以为废后去了，我便是下一个皇后。

可最后，却是承乾宫那个贱人登上了凤位。我认了，谁让我膝下无子，不得圣心。”

她忽然咬牙切齿起来，眼中又浮现哀怨：“可凭什么？我做不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做个贵妃都不行？皇上何苦如此绝情，说弃就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