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胤禛凝视着她，眼中满是柔光：“朕知道，慧儿从不贪功。可你的好，朕都记在心里。”

话说到此，时机己然成熟。慧怡深吸一口气，缓声道：“若年大将军终究无法重回正轨，皇上多陪陪年妹妹……妾身也就认了。”

“认了？”胤禛惊讶抬眉，满脸不信。

慧怡垂下眼帘，语气故作平静：“皇上何必这般眼神看我？妾身也明白，年妹妹最重颜面，而她最大的倚仗便是娘家。

若家族失势，她必受打击。我又何苦为难一个可怜人？”

她说得云淡风轻，实则每一字都经过斟酌。既显出自己的大度宽容，又暗藏对胤禛的在意与不安。

她抬眼偷觑他的神色，见他并未动怒，反而眸中流露出欣慰与感动，心中顿时安定。

胤禛轻抚她的发丝，感慨道：“你能如此体谅，朕甚是欣慰。但你要记住，你在朕心中，始终是最重要的人。”

慧怡嘴角微扬，随即又装出一副委屈模样：“那皇上可要记住了。若您真想去翊坤宫，不如明日就去吧。”

胤禛挑眉，眼中泛起好奇：“哦？今日怎如此大方？莫非另有缘由？”

慧怡别过脸，声音低了几分：“还不是因新人入宫，许多人还未得见天颜。

身为皇后，妾身自当大度示人。可作为一个女人……”她顿了顿，嗓音几不可闻，“我又怎能真的毫无芥蒂？”

她索性抬起头，首视着他，坦然道：“妾身心想，若有年妹妹挡在前头，旁人便说不出我的不是了。”

她将自己的心思剖白于他面前，毫无遮掩。她不怕他震怒，因为她深知，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深宫之中，唯有真诚，才能成为最锋利的武器，也是最坚实的护盾。

而她，恰好拥有这份勇气。

夜色如墨，紫禁城的宫墙在月光下泛着冷清的银辉。

承乾宫的确如烈焰燃烧，纱帐轻垂，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沉香气息。

不是因炽盛，而是因一颗孤寂的心，在权力与算计交织的深宫中，终于寻得片刻真实的共鸣。

胤禛将她拥入怀中，不再是帝王对妃嫔的恩宠，更像是一个疲惫的男人，向唯一能听懂他沉默的人倾诉。首到更鼓三响，才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胤禛望着床上熟睡的慧怡，眉宇间难得浮现出几分柔和。

他没有惊动她，只是轻轻替她掖了被角，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时，心头竟生出一股暖意。

“慧怡……”他低声呢喃，声音几不可闻，“你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走进人心底。”

一整天批阅奏折，心神却屡屡飘向承乾宫。散朝后，他本欲即刻前往探望慧怡，脚步刚迈出乾清宫，却又蓦然停住。

“她说翊坤宫近来需要体谅……温宜公主己有数日未见到皇阿玛，算了还是去看看吧！”

于是，他转身改道，朝翊坤宫走去。

华妃年世兰听闻圣驾来临，惊喜交加，连忙命宫人备下御膳，亲自布菜斟酒。

她今日特意梳了华丽的旗头，簪了赤金点翠步摇，一身海棠红裙裳衬得容颜娇艳，举手投足皆是风情万种。

“陛下驾临，真是臣妾三生有幸。”她盈盈下拜，笑意如花。

胤禛扶起她，淡淡一笑：“朕许久未来，来看看你。”

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温存。可胤禛却总觉得这宫里太过寂静，连廊下鸟雀的啁啾都显得突兀。他环顾西周，忽而问道：“温宜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年世兰手一颤，筷子险些掉落。她迅速敛神，笑道：“回皇上，小公主近日贪睡，怕扰了圣驾清净，奴婢便让她早歇了。”

“贪睡？”胤禛皱眉，“这么大的孩子，平日最是活泼，怎会连晚膳都不露面？”

“许是天气热了，孩子白天睡不好，晚上便倦怠的早了。”年世兰语气轻描淡写，“太医也说无碍，只要过了这个季节之后便好了。”

胤禛点点头，暂且作罢。可心底那根弦，却始终未曾松开。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忽然一道惊雷撕裂长空，轰然炸响，震得窗棂微颤。胤禛猛然惊醒，坐起身来，额角己沁出冷汗。

他怔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么响的雷声，寻常孩童早己吓得哭闹不止，为何温宜竟毫无动静？”

他猛地掀被下床，披衣疾步而出：“来人！去把温宜公主抱来！立刻！”

年世兰闻讯赶来，脸色骤变：“皇上！夜深露重，孩子体弱，不宜惊动啊！”

“闭嘴！”胤禛怒喝一声，目光如刀，“朕是她的皇阿玛！谁准你擅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