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撞个正着

而且，齐旻还提到了李太傅……告诉自己这么多隐秘的事情，难道是这人手中掌握了关于他的什么把柄？

想到这里，谢征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樊长玉的脸。

只是，还不等谢征细想，齐旻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我需要一个掩护，”齐旻放下酒杯，看着谢征，“一个能让魏严不起疑心的、名正言顺的进京理由。”

谢征沉默了一瞬。

“你是想让我……”

“不是让侯爷做什么，”齐旻摇了摇头，“是侯爷己经做了什么。武安侯，手握重兵，驻守边关，威名赫赫。如果武安侯在年关之前进京述职，顺便带了一个商队进京做生意……谁会起疑心呢？”

谢征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住了。

他看了齐旻很久，久到火盆里的炭火又暗了一层。

“你这个人，”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胆子很大。”

齐旻笑了。

“侯爷，”他说，“我要是不胆大，也不敢来找你。”

“行，”谢征转过头，看着齐旻，“不过，开春之前，我还需要先“复活”才行。”

齐旻闻言轻笑了一声，

“那，静候侯爷佳音。”

谢征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是真心实意还是敷衍了事。最后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把杯子里剩下的黄酒一口喝完。

“那今天就到这里，”他说，“具体的安排，明天再细说。”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了。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齐公子，似乎同俞掌柜的关系很好？”

齐旻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扬起嘴角，“孤落脚林安，的确受到了俞掌柜的多加照拂。”

“……原来如此，”谢征说，“希望齐公子，莫要将她们母子拉扯进来。”

说完这话，谢征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谢征身后合上，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摇晃晃。

齐旻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先是嘴角上扬，最后是首接笑出了声。

谈成了。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长时间的紧绷之后，肌肉不自觉地痉挛。

想到前世的时候，俞浅浅为了避免他的骚扰，还找了谢征假扮她的夫婿。

到了如今，谢征居然主动开口说莫要将她们母子牵扯其中。由此可见，俞浅浅的身边，好友是真不少。

就算是没有谢征的提醒，在大业未竟之前，他也定然会好好保护好俞浅浅母子。

齐旻站起身，披上大氅，吹灭了油灯，推开柴房的门。

外面的雪己经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银白色的、近乎虚幻的光。

溢香楼的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在月光下像是铺了一层碎银。远处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星星点点的，像是散落在雪地里的萤火虫。

齐旻站在柴房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冷。但是干净。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浊气都置换了一遍。

他转身，沿着小路往回走。

经过后院客房的时候，他看见樊长玉屋子的灯还亮着。

透过窗纸，他能看见两个剪影，一个高大的、站着的，是谢征；一个娇小的、坐着的，是樊长玉。

两个人似乎在说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楚。

齐旻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穿过回廊，走上楼梯，经过天字雅间的时候，停了一下。

门开着一条缝。

他推开门，发现俞浅浅正坐在里面收拾桌子。她把宝儿吃剩的糕饼渣扫进碟子里，把歪倒的茶杯扶正，把窗台上的梅瓶转了个方向，让花枝最美的那一面朝着门口。

她做这些的时候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齐旻站在门口。

因为忙碌，俞浅浅的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着她的侧脸，像是冬天的阳光一样的暖意。

齐旻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俞浅浅的脸上，又飞快地移开。

他清了清嗓子。俞浅浅回过头，看见齐旻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齐公子？谈完生意了？”

这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收拾屋子这种事情，其实本不需要俞浅浅来做，只是今晚太晚，一时腾不出人手，她又睡不着，这才过来的。

结果谁知道就这么巧，被齐旻撞了个正着。

而且俞浅浅还以为，他谈完生意后会首接离开，所以才想着反正睡不着，倒不如找点事情来做。

不对，这是自己的酒楼，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心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