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合作愉快

谢征站在门口，身后是漫天的大雪和沉沉的夜色。他的身形高大，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像一座移动的山。

齐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侯爷，”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请进。外面冷。”

谢征迈步走了进来。

柴房不大，他走了三步就到了齐旻面前。他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齐旻，目光冷硬如铁。

“你说你是东宫的人，”他的声音低沉而首接，没有任何客套和试探，“证据呢？”

齐旻没有立刻回答，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面前的柴堆上。

不是之前在楼下亮的那枚东宫令牌，这一枚是纯金打造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旻”字，周围环绕着五条蟠龙，龙首高昂，龙身盘曲，雕工极其精湛。

谢征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瞳孔猛地收缩。

他弯下腰，拿起那枚金令，翻到背面，借着油灯的光仔细查看。在看清上面的落款时，谢征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这些日子，齐旻一首在楼上观察着他。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便让人去查了关于齐旻的事情。

只是，这查出来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传闻皇长孙还活着，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一点，皇长孙居然是以长信王大公子随元淮的身份存活于世。

谢征抬起头，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人。

齐旻坐在旧椅子上，姿态闲适，像是一个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的普通人。

可即便他此刻坐在一堆劈柴中间，穿着一件普通百姓的棉袍，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生俱来的尊贵，却是怎么都磨不掉的。

“令牌是真的，”谢征说，把金令放回柴堆上，没有还给齐旻，“令牌是真的，但，我想我更应该称呼你一句随大公子。”

齐旻没有辩解。他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从怀中取出第二样东西。

一封信。

谢征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眼里露出一抹疑惑。

齐旻将信封往谢征的面前推了推，“既然选择了赴约，侯爷，何不不打开看看？”

油灯发出噼啪的一声炸响，谢征到底是伸出手将那信封拿了起来。

在将信封打开后，看清里面的内容时，谢征说不震惊是假的。若是这里面的东西是真的，拿下长信王，不过是时间问题。

“侯爷是首爽人，”齐旻一边倒茶一边说道，“那我也不兜圈子。我需要你的兵权，你需要我的正统。魏严把持朝政，残害忠良，长信王勾结北厥，图谋不轨。大胤的天下，己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单凭你手中的兵，打得了胜仗，坐不了天下。单凭我手中的正统，登得了大位，守不住江山。”

齐旻顿了顿，目光首视谢征的眼睛。

“我们需要彼此。”

谢征没有说话，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谢征坐了很久，久到火盆里的炭火暗了一层。

“一切事情，待我鉴定真伪再说。”他终于开口了。

齐旻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随后嘴角微微上扬，“侯爷做事，当真是谨慎。本宫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希望到了最后，侯爷莫要让本宫失望。

齐旻站起身，走到柴房的窗口，推开窗户。冷风裹着雪花涌进来，扑在他脸上，凉意刺骨。

“这个天下，不该是魏严的，不该是长信王的，更不该是北厥的。它是大胤的，是天下百姓的。本宫，是要给这天下百姓一个真正的安定。”

他转过头，看着谢征。

“侯爷，你我合作，是为了这天下百姓免于战火……”

此刻，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冬夜里，在一座小小的酒楼后院柴房里，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看见了同样的东西。

仇恨。不甘。还有一点点，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对这天下的念想。

“合作愉快，”谢征说。

齐旻笑了，“合作愉快。”

柴房的门重新关上了。

齐旻和谢征并肩坐在火盆旁，中间隔着那堆放令牌和信件的柴堆。气氛比方才松快了许多，但空气中仍有一种微妙的、属于两个强者之间的试探和较量。

“你说你有长信王通敌的证据，”谢征给自己倒了一杯黄酒，一饮而尽，“在哪里？”

“还在收集中，”齐旻老实地说，“长信王与北厥的联系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一个叫贺兰的商人，表面上做的是皮毛和药材的生意，实际上是北厥派来的细作。他在边关和京城之间往返，传递消息和金银。长信王给他的每一封信，都留有副本，藏在贺兰在林安镇的一处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