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水

李瑾回到沈府的时候，沈正源己经在书房等他了。

书房在沈府西侧，不大，但收拾得很有章法。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卷轴和线装书，桌上摊着一张长安城的舆图，旁边放着砚台和几支毛笔。沈正源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那块盐矿石，翻来覆去地看着，脸上的表情像是捡到了金元宝。

“李公子，坐。”沈正源见李瑾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王弘那边怎么说？”

李瑾坐下，把茶楼里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沈正源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王弘这个人，我听说过。”沈正源捋着胡须，“为官清廉，性子刚首，在长安官场上没几个朋友。但也正因为这样，他说话做事从来不拐弯，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这事儿，成了八成。”李瑾说。

“剩下两成呢？”

“剩下两成，看水。”

沈正源点了点头，把盐矿石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灌水的事，我来安排。”他说，“沈家虽然比不上卢家有钱，但人手还是有的。福伯手下有一班老伙计，都是信得过的，做事也利索。”

“多少人？”

“七八个吧。”沈正源想了想，“够不够？”

李瑾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卢家那间宅子在东市东侧，围墙不算高，但要往地基里灌水，需要打通围墙或者挖开地面。七八个人，干一个通宵，应该够了。

“够。”他说，“但不能从正门进。”

“从后面。”沈正源指着舆图上的一个位置，“这宅子后面是一条窄巷，平时没什么人走。巷子尽头有一道矮墙，翻过去就是宅子的后院。后院有一口水井，水量足，正好用来灌水。”

李瑾看着舆图，眼睛亮了。

有水井就好办了。不用从外面运水，首接在院子里操作，动静小得多。

“什么时候动手？”沈正源问。

“今晚。”李瑾说，“夜长梦多，拖得越久越容易出岔子。”

沈正源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喊了一声：“福伯！”

福伯应声而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看样子刚从后院过来。沈正源把事情交代了一遍，福伯听完，咧嘴笑了。

“老爷放心，这事儿老奴拿手。”他拍了拍胸脯，“老奴在矿上干的时候，没少干过堵水放水的活儿。”

李瑾看着福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就叫专业对口。

入夜，长安城。

二更鼓响过之后，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坊门关闭，宵禁开始，整个长安城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和巡逻兵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沈府后门，七个人影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福伯，手里提着一盏遮了布的小灯笼，只露出一线光亮照路。后面跟着六个壮汉，都是沈家的老仆，每人肩上扛着工具——锄头、铁锹、木桶、麻绳，还有几卷粗布。

李瑾走在最后面，穿着一身深色的短打，脚步放得很轻。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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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线任务：化解沈家危机

当前步骤：灌水计划执行中

任务时限：2.5天

风险提示：长安宵禁期间出行，若被巡逻兵卒发现，可能被当作盗贼抓捕。建议避开主要街道，沿坊墙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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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开主要街道，沿坊墙走。

李瑾把这个信息传递给福伯，福伯点了点头，带着队伍拐进了一条窄巷。这条巷子紧挨着坊墙，墙根下长满了杂草，显然很少有人走。七个人贴着墙根鱼贯而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道矮墙。

福伯停下来，回头低声说：“到了。墙那边就是卢家的宅子。”

李瑾走到墙边，踮起脚往里看了一眼。院子比他想的大，大概有两三亩的样子，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院子正中有一口水井，井口盖着木板，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清冷的光。

宅子本身是一栋两层的楼阁，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卢家虽然买下了这间宅子，但还没有搬进来，只是在门上贴了封条，派了两个家丁白天看守。到了晚上，家丁就回卢府去了，整个宅子空无一人。

“翻墙。”福伯一声令下，几个壮汉利落地翻过矮墙，落地的声音轻得像猫。

李瑾也跟着翻了过去。他的动作没有那些壮汉利索，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脚，疼得他龇了龇牙，但忍住了没出声。

福伯带着人摸到了水井边，掀开井口的木板，往下看了一眼。

“水不少。”他低声说，“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