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柳如烟的恐慌

乾都，皇宫。

柳如烟刚起身，正在梳洗。

宫女替她梳头，太监端来早膳。

她拿起筷子，还没夹菜，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皇城司魏指挥使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柳如烟放下筷子：“让他进来。”

魏无疆大步走进寝宫，跪在地上。

他的脸色很差，眼眶发青，显然一夜没睡。

柳如烟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魏无疆从怀中取出三封信，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臣昨夜在城东驿站截获密信三封。

事关重大，臣不敢擅专，特来呈报。”

柳如烟接过信，拆开第一封：“事成之后，公之爵位，当在王侯之上”

柳如烟手指发抖

看到第二封：“六十万大军，己尽在掌握”

柳如烟脸色惨白

看到第三封：“待女帝完全信任，便可举事”

柳如烟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

“孙冲！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朕！”

这一刻，柳如烟一首刻意压制下来的对孙冲的怀疑，再也压不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

寝宫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魏无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过了很久，柳如烟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信使呢？”

“死了。拼死反抗，臣没能留住活口。”

柳如烟闭上眼睛。

“验过了？信是真的？”

魏无疆斟酌了一下措辞：“臣仔细验过。

纸张做旧，印泥暗淡，不像是新写的。

信使是死士，宁可自杀也不开口。臣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

柳如烟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将桌上的早膳扫到地上。

碗碟碎裂的声音在寝宫里回荡，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

“孙冲！”柳如烟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朕待你不薄！

六十万大军，朕全都交给了你！你就这么报答朕？！”

她站起身，在寝宫里来回走动，步伐又快又急。

“连败赵云西次！朕还以为你是个人才！

原来你是跟姜策串通好了演戏给朕看！”

她停下脚步，盯着魏无疆。

“他为什么要演戏？为了让朕信任他？为了让他掌握六十万大军？”

魏无疆低头：“臣不敢妄断。”

“你不敢妄断，朕来断！”柳如烟的声音尖锐得刺耳，“他要造反！

他跟姜策商量好了，等朕完全信任他，他就举事！

到时候六十万大军倒戈，乾都就是一座空城！”

她越说越激动，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朕的江山，朕的天下，全被这些乱臣贼子毁了！”

魏无疆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柳如烟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许久，她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走回龙椅前坐下，手指敲着扶手。

“孙冲现在在哪儿？”

“回陛下，孙冲大军驻扎在崇州以北。”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朕记得，新城侯呼延豹尚在京都？”

魏无疆一愣：“是。呼延豹在回京述职，仍未离开。”

她想了想，忽然站起身：“传兵部尚书和新城侯呼延豹入宫。”

魏无疆叩首：“臣遵旨。”

他起身要走，柳如烟叫住了他。

“等等。”

魏无疆停下脚步。

柳如烟看着手中的三封信，声音冰冷：“这些信，除了你，还有谁看过？”

“臣独自验看，没有第二人。”

“好。”柳如烟点头，“此事你知我知。若传出去……”

“臣明白。”

魏无疆退出寝宫，快步离去。

柳如烟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寝宫里，手中攥着那三封信，指节泛白。

她看着窗外的天光，喃喃道：“孙冲，你该死。”

一个时辰后，偏殿。

柳如烟坐在御案后，面前站着三个人：

新城侯呼延豹、兵部尚书周慎、皇城司指挥使魏无疆。

呼延豹三十出头，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子。

他站在殿中，像半截铁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武将的粗犷。

周慎五十多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是朝中少数几个懂军事的文官。

柳如烟将三封信扔在桌上。

“都看看。”

三人轮流看完，脸色各不相同。

呼延豹第一个开口，声音像闷雷：“孙冲这狗贼！陛下，臣请旨带兵去拿他！”

柳如烟没有理他，看向周慎。

周慎沉吟片刻：“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这些信……验过了吗？”

魏无疆接话：“臣仔细验过。纸张做旧，印泥暗淡，不像是新写的。

信使是死士，宁可自杀也不开口。臣以为，可信度很高。”

周慎点了点头，又问：“孙冲本人有没有异常？”

魏无疆想了想：“据前线斥候回报，孙冲连败赵云西次，但每次都不追击，稳扎稳打。”

“不追击？”周慎眉头微皱。

“是。有人说他谨慎，也有人说……”

“说什么？”

魏无疆看了柳如烟一眼，压低了声音：“说他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