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计成

孙冲大营。

天色微亮，营中炊烟袅袅。

士兵们正在用早膳，有人说说笑笑，有人埋头吃饭。

连败赵云西次，士气正旺。

孙冲坐在中军大帐中，面前摊着地图。

他己经在同一张地图上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幕僚端来早膳：“大帅，用些饭吧。”

孙冲摇摇头，目光没有离开地图。

“斥候回来了吗？”

“还没有。”

孙冲沉默片刻，正要说话，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很多匹马。

孙冲站起身，掀帘而出。

营门方向，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打的是大乾的旗帜。

为首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身披金甲，头戴银盔，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

身后三千精骑，清一色新甲新刀，旗帜鲜明。

孙冲认出了那个人。

新城侯，呼延豹。

他的心沉了一下。

呼延豹策马冲到营门前，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孙冲何在？”

声音很大，大得整个前营都能听见。

孙冲快步迎上去，拱手行礼：“新城侯远来辛苦。不知侯爷此来……”

呼延豹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高高举起。

“孙冲接旨！”

孙冲单膝跪下。

呼延豹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征北大元帅孙冲，即日回京述职，不得有误。

大军暂由新城侯呼延豹接管。钦此。”

孙冲跪在地上，没有动。

回京述职？

大战在即，此时回京？

他抬起头，看着呼延豹：“侯爷，陛下要臣回京？”

呼延豹将圣旨往他面前一递，语气不耐烦：“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

孙大帅不识字？”

孙冲没有接圣旨，站起身，声音尽量平稳：“侯爷，夏军就在北面百里之外，随时可能南下。

此时回京，军务交接……”

“军务交接什么？”呼延豹打断他，“陛下说了，军务本侯自会处理。

孙大帅现在就走。”

孙冲的脸色变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种荒唐事。

主帅在大战前夕被召回，换上一个根本没打过仗的侯爷来指挥六十万大军。

“侯爷。”孙冲深吸一口气，“容臣交割军务。至少要让臣把防务部署、兵力分布、粮草辎重的情况交代清楚……”

呼延豹一挥手：“不必了。本侯自己会看。”

孙冲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将士们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看着这一幕。

有人脸上带着困惑，有人带着不安。

孙冲终于拱手：“臣不敢抗旨。容臣收拾一下行装。”

呼延豹没有拦他，只是冷冷道：“快些。本侯等着接管大营。”

孙冲转身走回大帐，脚步很慢。

幕僚跟进来，脸色发白：“大帅，这是怎么回事？陛下为什么要召您回京？”

孙冲没有说话。

他开始收拾桌上的地图和文书，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不情愿的事。

“大帅！”幕僚急了。

孙冲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有人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

幕僚脸色大变：“那几场胜仗……”

“我知道。”孙冲打断他，“我知道那几场胜仗有问题。赵云在演戏。可我没想到，陛下的动作会这么快。”

他将地图卷好，塞进布囊中，抬起头看着幕僚。

“我走之后，你带着兄弟们，凡事小心。

呼延豹没打过仗，但他背后是陛下。不要跟他起冲突。”

幕僚眼眶发红：“大帅……”

孙冲拍了拍他的肩膀，提着布囊走出大帐。

呼延豹己经在等着了。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冲。

“收拾好了？”

孙冲拱手：“收拾好了。”

呼延豹点了点头，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下人：“那就走吧。路上小心。”

孙冲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亲兵向营门走去。

走到营门口，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六十万大军的营帐绵延不绝，望不到头。

旗帜在风中飘扬，士兵们站在营帐前，默默看着他。

孙冲收回目光，催马出营。

他不知道，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孙冲刚出营门，一队黑衣人从路旁的树林中闪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阴沉得像深潭。

皇城司指挥使，魏无疆。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番子，个个腰悬短刀，目光凌厉。

孙冲勒住马，脸色微变。

魏无疆走上前，拱手道：“孙大帅，陛下有旨，请大帅下马接旨。”

孙冲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魏无疆没有取圣旨，而是从怀中取出三封信，在孙冲面前展开。

“孙冲，你私通叛军，图谋不轨。这是从你信使身上搜出的密信，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冲看着那三封信，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