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我投资的先火

拍摄现场，灯光师把最后一盏补光灯调到恰到好处，整个废弃仓库被照得像白昼一样冷冽。

羡鱼站在镜头前，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的角色刘诗贤正蹲在地上，指尖沾着暗红色的血浆，在一面斑驳的墙壁上画着素描——不是普通的素描，是预知到的凶案现场。

导演喊了“Action”。

羡鱼的眼神瞬间变了。那种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松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压迫感的专注。她的手指在墙面上移动，碳笔划过粗糙的水泥，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笔都像在复刻一场噩梦——她画出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影，画出了飞溅的血迹，画出了一把丢在角落里的刀。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亲眼目睹那场尚未发生的凶案。画到最后一条线时，她的手猛地停住，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慢慢蹲了下来，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肩膀轻轻颤抖。

“cut！”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满意，“好！这条过了！”

羡鱼蹲在墙边，缓了两秒才站起来，手指上还沾着道具血浆，蹭得皮夹克上都是红印子。她甩了甩手，朝导演那边走去，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怎么样？够不够阴间？”

导演笑着竖起大拇指：“刘诗贤本贤。”

RAIN正靠在旁边的道具箱上，手里捧着保温杯，全程看完了这场戏。他等羡鱼走过来，难得地没有开玩笑，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这场戏，你演得真不错。那种预知未来却无力改变的窒息感，你给出来了。”

羡鱼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真的？我还怕太用力了，显得做作。”

“不会。”RAIN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监视器上回放的画面里，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演员的笃定，“这戏，能火。我有预感。”

羡鱼挑了挑眉：“你之前不还说复出第一部戏压力大吗？现在又有信心了？”

RAIN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好的剧本、好的团队、好的对手演员——三样都齐了，不火没天理。而且……”他顿了顿，看了羡鱼一眼，“你这丫头虽然平时不靠谱，但一开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跟你搭戏，我心里有底。”

羡鱼被他这话说得心里暖洋洋的，正要回一句“欧巴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一条推送——她投资的《我的大叔》今晚首播，第一集已经上线了。

“哟，终于播了。”羡鱼眼睛一亮，立刻把手机举到RAIN面前，“欧巴你看，我投的那部剧！今晚首播！”

RAIN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IU演的那个？预告片我看过，质感不错。”

“那当然，我投的能差吗？”羡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叹了口气，“可惜今晚没法跟智媛一起看了——她最近忙着拍广告，我一个人正好追剧。”

RAIN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躲清静？是被赶出来的吧？”

羡鱼脸一黑：“……欧巴，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拍摄还在继续，但羡鱼的戏份下午就收工了。她换了衣服，卸了妆，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回了自己家——不是雪梨家，不是智媛家，是她自己那个公司宿舍大别墅。最近家里那三位不知道是不是约好了，轮番“审问”她关于节目里抱程潇的事，她实在招架不住，索性以“拍戏太累”为借口，躲回自己家睡几天。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冰箱里只有几罐可乐和半盒过期的牛奶。羡鱼也不在意，叫了份炸鸡外卖，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t恤，窝进沙发里，打开电视，找到《我的大叔》第一集，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首尔那些老旧街巷的画面铺展开来！

羡鱼抱着抱枕，把腿蜷起来，看得认真。

第一集的剧情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平静的水面下藏着暗涌。

开场就是李善均饰演的朴东勋。他穿着普通的大衣，肩上挎着公文包，走在公司走廊里，背影微微佝偻，像被生活压矮了一截。他是建筑结构工程师，在公司里夹在上司和下属之间，左右为难。上司是他的大学后辈，却比他爬得更高，处处给他使绊子；下属是刚入职的年轻人，对工作满腹牢骚，他得耐着性子哄着。回到家，妻子对他冷淡，两个孩子也不怎么亲近他。他坐在餐桌前，妻子把饭菜端上来，一句话没说就转身走了。他一个人吃着饭，电视里放着新闻，声音很大，但什么也没听进去。

羡鱼看着看着，手里的炸鸡忘了咬。

然后是IU饰演的李至安。她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出场，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墙上贴着褪色的墙纸，窗户关不严，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她穿着灰色的卫衣，头发随意扎着，眼下是化出来的黑眼圈——不是那种“熬夜后画个妆就遮住了”的黑眼圈，而是那种长年累月睡不好、吃不好、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黑眼圈。

她在公司里做临时工，端茶倒水复印文件，被正式员工呼来喝去，从不吭声。午休时间，别人结伴去吃饭，她一个人坐在楼梯间，从包里掏出一个便利店的饭团，掰开，一半现在吃，一半留到晚上。

羡鱼看到这里，鼻子有点酸。她想起之前在片场看IU顶着那副黑眼圈拍戏的样子，当时只觉得专业，现在放进剧情里，才知道那副黑眼圈里藏了多少东西。

第一集中段，两条线开始交汇。

朴东勋在公司里无意间发现了一笔贿赂款，牵扯到了公司的几个高层。他没有声张，但已经被人盯上了。李至安则因为欠了高利贷，被债主追得满街跑，债主打她、骂她，她一声不吭，只是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印。

两个疲惫的灵魂，在那条老旧的巷弄里第一次相遇。

朴东勋加班到深夜，拎着便利店买的啤酒，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李至安刚从债主那里回来，脸上带着伤，低着头走得很快。两人擦肩而过时，朴东勋看了她一眼——一个陌生女孩，脸上有伤，大半夜在巷子里走。他想开口问一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自己都活得这么累了，哪有资格管别人？

李至安没有看他。她低着头，走得更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那一幕，没有任何台词，只有昏黄的路灯和远处火车经过的轰鸣声。但羡鱼看着屏幕，眼眶莫名其妙地红了。

第一集结尾，朴东勋回到家，妻子已经睡了。他坐在客厅里，开了一罐啤酒，一个人喝着。电视里放着深夜节目，笑声罐头一茬接一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至安回到出租屋，债主又打来电话，她没有接。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画面渐黑，片尾曲响起。

羡鱼吸了吸鼻子，发现自己手里的炸鸡已经凉了。她放下鸡腿，拿起手机，打开了社交网站。

果不其然，《我的大叔》已经上了热搜。实时评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一条一条往下翻：

“第一集看完，心口像压了一块石头。这剧太丧了，但丧得真实。”

“李善均的演技就是定海神针。那种中年男人的疲惫和隐忍，一个眼神全有了。”

“IU让我刮目相看。以前觉得她就是漂亮偶像，没想到演这种底层角色能这么有说服力。那个黑眼圈，那个眼神，那个蹲在楼梯间啃饭团的样子……我哭死了。”

“至安被债主打的时候，一声不吭，但我看得浑身发抖。IU的微表情太绝了，那种麻木中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神，不是演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说实话，我一开始是冲着IU看的，结果被李善均圈粉了。两人在巷子里擦肩而过那场戏，一句话没说，但我哭得稀里哗啦。”

“这剧不甜不虐不狗血，就是那种慢慢往你心上捅刀子的感觉。第一集已经预订年度最佳。”

“IU这次真的转型成功了。从《漂亮男人》到《步步惊心》到《我的大叔》，每一步都在进步。至安这个角色，她接住了。”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太压抑了，看了喘不过气。生活已经很苦了，为什么还要看这么苦的剧？”

“节奏有点慢，第一集信息量不大，但氛围感确实强。”

但整体上，好评占了绝大多数。尤其对IU的演技，几乎是一边倒的认可。

羡鱼又刷了一会儿，看到一条评论，忍不住笑出了声：

“之前看预告片，我还说IU这黑眼圈化妆太过了。看完第一集，我只想说——至安，你别笑了，你一笑我心脏疼。”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炸鸡凉了，可乐也没气了，但她心里热乎乎的。这部剧，她投对了。不是因为能赚钱——虽然肯定能赚——而是因为它值得。它讲的是那些被生活压弯了腰却没有倒下的人，是那些在黑暗中默默走着却还愿意抬头看一眼星光的人。

羡鱼拿起手机，给金智媛发了一条消息：“《我的大叔》看了没？没看的话赶紧看，看完记得夸IU，她演得真好。”

发完她又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过没你好。”

几秒钟后，金智媛回了一个字：“乖。”

羡鱼盯着那个字，嘴角翘得老高。

她把凉了的炸鸡扔进垃圾桶，又从冰箱里翻出一根之前藏的辣条，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辣味在舌尖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重新打开电视，把《我的大叔》第一集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没有看剧情，而是盯着屏幕角落里“企划·投资 锦鲤娱乐”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公寓里只有电视的光明明灭灭。羡鱼嚼着辣条，心想：拍着好戏，投着好剧，家里还有三个美女等着她回去哄——这日子，虽然累，但真不赖。

至于RAIN说的“这戏能火”——她信。不光《Sketch》能火，《我的大叔》已经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