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知遠深吸一口氣,隻好冷冷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強求,劉大人好自為之。洛大人,我們走!”
謝琅泱一整夜未曾合眼,今日早早便來了皇城,剛到內閣外,就與腳步匆匆的龔知遠和洛明浦碰了個正著。
他立刻從兩人口中得知了沈瞋被軟禁的消息。
謝琅泱大驚失色,他沒想到後果如此嚴重:“皇上怎能如此狠心,一關了之!”
龔知遠陰著臉,聲音壓得極低:“宮中消息鎖得嚴實,我現在隻想知道,他們為何會打起來!”
謝琅泱看著龔知遠與洛明浦二人的神色,心中清楚,今日若不說個大概,只怕這兩位心裡不會舒服。
沉吟片刻,他一咬牙,將龍河邊請張德元,設計沈頲召宸妃亡魂取悅君上的事情說了出來。
“但此事出了岔子,被溫琢提前戳穿,三殿下將計就計,反將了六殿下一軍!”謝琅泱聲音無奈又懊惱。
龔知遠聽完,沉默了良久,不禁匪夷所思道:“此計甚絕,只不過溫琢又是如何得知的?是殿下和你身邊被滲透成了篩子,還是溫琢真成了神,無所不知?”
謝琅泱眼神躲避,隻得苦澀地搖了搖頭。
他總不能說,這計謀是上世溫琢想出來的。
龔知遠眯起雙眼:“你和殿下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謝琅泱不敢與他對視,忙躬身行禮:“請恩師在下次例朝之時,務必懇求陛下,將六殿下放出來,眼下正是緊要關頭,他萬萬不可困在後罩房裡!”
龔知遠陡然發出一聲冷笑:“你們隻管讓老夫豁出這張老臉幫忙,卻對我藏著掖著,是信不過老夫,還是耿耿於懷我輔佐過昔日太子?”
謝琅泱忙將腰彎得更低,幾乎要貼到地面:“老師誤會了,總有一日,學生會將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知於您!只是現下,沈徵去津海處理海運一事,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龔知遠沒再逼問,一雙老謀深算的眼睛將謝琅泱注視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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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山源流止歇,龍河濁浪漸平,水勢終於不再上漲。
火祭儀式塵埃落定,京中十八道焰口也全數熄滅,隨著鼎沸落幕,龍河畔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寂。
墨紓在兵部點齊精銳人手,趕赴發生嘩變的松州。
沈徵也到了啟程津海的時候。
出發前夜,沈徵先向良貴妃辭行,隨後便攜行囊,轉道去了溫府。
又是脆梨結滿樹的時節,內院中枝葉繁茂,青亮的果子墜得枝椏打彎。
柳綺迎正站在竹梯上,手持銀剪,將熟透的梨子剪下,拋進樹下的竹筐裡。
瞥見沈徵入院,她也不下來行禮,反倒俯著身子,眉眼帶笑,促狹道:“殿下今晚是不是又不走了?看來我要將食譜換一換,把果脯,秋梨醬,冰梨糖都收起來。”
沈徵勾著笑,配合著道:“哦?看來老師最近又吃很多甜,知道了,小報告好評。”
說完,沈徵興致勃勃地進了溫琢的臥房。
一旁的江蠻女撓了撓頭,滿臉困惑,委婉道:“阿柳,你怎麽能說謊呢,大人近日吃得分明不多呀。”
柳綺迎捏了片鮮綠的梨葉,朝她頭上一甩,調笑道:“傻不傻,你以為殿下會當真?”
沈徵掀簾進屋,就見溫琢歪靠在枕頭上,一隻胳膊懶洋洋地探出被子,手裡還松松握著一卷書。
書頁約莫翻到三分之一的地方,人已睡得十分饜足。
這都能睡著,這書得有多枯燥?
沈徵放輕腳步走過去,輕輕撥開他指間的書頁一瞧,封皮上印著幾個粗劣的字——《南屏掘塚得寶秘要》。
沈徵:“……”
貓看這玩意兒不會是為了與他增進了解吧?
被這一動,溫琢的眼皮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雙眸尚帶初醒的迷茫,緩慢聚焦,才辨清沈徵的輪廓,於是本能伸出手去,虛虛抓向沈徵的肩膀,聲音沙啞:“幾時了?殿下是來辭行的嗎?”
溫琢早知,沈徵明日就要離京,這次他無法隨同。
沈徵附身,手臂撐在溫琢身側的床榻,將人圈在自己身下,笑盈盈道:“柳綺迎告訴我,老師近日吃了很多很多果脯和冰梨糖,午飯晚飯都沒好好用。”
溫琢瞬間睜大眼睛,睡意蕩然無存。
沈徵看著他驟然清醒的模樣,低笑一聲,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而後並未退開,一邊摩挲著溫熱的唇珠,一邊低喃:“老師又這樣不注意身體,要怎麽算帳呢?”
溫琢隻愣了一瞬,便瞧見沈徵眼底醞釀的笑,立刻明白過來,這是故意為之,借題發難,蓄意溫存。
所以他非但沒有躲閃,反而抬手勾住沈徵的脖子,將人拉得更近了些。
寬松的衣袖順著手臂滑了下去,露出欺霜賽雪的皮膚,他抬眼,撞進沈徵深邃的眼眸裡,輕聲問:“殿下要如何?”
“自然是欺負老師。”沈徵直言坦蕩,仿佛說得是句萬分含蓄謙遜的話。
溫琢面薄如紙,被這句話撩得渾身燙紅,可他沒有半分推拒,反而一頭撞進沈徵的頸間,將臉埋得死死的,急促的呼吸胡亂灑了過去。
沈徵眼底的笑意更深,手指毫不客氣地探入衣襟,精準地扯松根根系帶,將薄如蟬翼的褻衣撥開,憐取紅纓一點。
溫琢猛地一抖,本能地想要躲閃,卻為時已晚,被沈徵捏著向前拽了拽,整個人被迫貼近他的掌心。
“……殿下!”
“嗯,殿下聽著呢,晚山小點聲,柳綺迎她們還在內院。”沈徵說得慢條斯理,有問必答,若不是瞧著他手上的動作,旁人只怕要以為他是哪裡來的斯文紳士。
“合上書,不能讓聖人瞧見……”溫琢尾音顫得厲害。
“哪裡來的聖人,寫南屏掘塚得寶秘要的能是什麽聖人。”沈徵雖這麽說,但還是有條不紊的將那本書扣了起來。
他此刻仍衣冠整齊,衣袍連一絲褶皺都無,腰間的革帶也嚴絲合縫,未曾滑落半寸,可被他抱在懷裡的溫琢,卻沒有那麽幸運。
溫琢上下失守,難以為支,只能任由沈徵擺布,然後隔著衣料,無力的在沈徵前頸、鎖骨、胸膛、肩膀,都留下深深淺淺的咬痕。
到後來,溫琢薄衣的領口已經徹底滑到了腰際,後背纖韌的線條完全暴露在落日余暉中。
沈徵特意撥開他披散的青絲,讓那道余暉照拂得更加透徹,連他脊背上滾落的汗珠,和那一道道濕痕都一覽無余。
溫琢將沈徵摟得很緊,指骨已泛了白色,他從未在沈徵身前穿得這樣少,這讓他感到極致的羞恥,卻又夾雜著一種抵死放縱的快樂。
“真舍不得呀。” 沈徵低頭,吻了吻溫琢汗濕的額角,“好在沈瞋被關進了後罩房,一時半會無法生事,津海離得近,我爭取三個月內就回來,老師等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抽出濕透的手指,在溫琢的腰窩輕輕打著圈,惹得懷中人又是一陣輕顫。
“殿下不要嗎?” 溫琢沒有抬頭,臉依舊埋在沈徵的頸間,手卻摸索著,輕輕碰了碰沈徵長胎記的地方。
分明夕陽這樣烈,仿佛佛光傾瀉,將他所有狼狽都照得無處遁形,可他不想管羞恥,還有可能面臨的疼痛,他不甘心,執意想要最後一場貪歡。
此次龍河火祭,他能算到沈瞋謀劃落空,與沈頲結下仇怨,可他沒有算到,沈頲會完全失控,與沈瞋大打出手,最後雙雙打進後罩房。
龔知遠帶頭,洛明浦、謝琅泱附和,還有幾位官員一同站出來,為沈頲和沈瞋求情,希望順元帝能將兩人放出。
順元帝不應。
這代表某種微妙的態度。
沈徵離京約莫要三個月,沈頲與沈瞋便被關三個月,順元帝是要確保,在此期間,沒有任何人能干擾沈徵推動海運。
朝中一切,都將維持現狀,等沈徵歸來。
君定淵、墨紓、谷微之領會到這一點,在朝堂上便忍不住露出輕松神色。
唯有溫琢心事重重。
他清楚,這意味著六皇子黨真正走到了窮途末路,那篇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晚山賦》,很快就會現世。
他不確信順元帝看到那篇賦後會作何反應,更不確信自己日後的境遇會如何,所以在此之前,他想要更多,更深刻地體會沈徵,想要將這個人,完完全全地刻進自己的骨血裡。
第99章
沈徵揉了揉他微熱的耳廓,指尖的溫度燙得溫琢又是一顫。
他低笑:“老師還記不記得,我曾說我性格挺好,脾氣也穩定,整體上積極健康,除了在情愛之事上有點特殊的癖好?”
溫琢一怔,腦中閃過當初拜師立約時的場景。
這話沈徵確實說過,但他根本沒放在心上,此刻能想起來,全賴他記性好。
可當時覺得與自己毫無乾系的話,如今好像休戚相關了,溫琢不自覺地繃緊了脊背,放輕呼吸:“……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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