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北疆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言簡意賅:“說。”
“阿青願隨我一同隨軍,他腿上舊傷早已痊愈,手腳麻利,既能在路上照料我的起居,到了邊關也能幫著碾藥、打理雜物,若是大人應允……”雲初霽語氣平緩,將緣由細細說明,心中已然做好了多費口舌解釋的準備。
戰北疆靜靜看著他,沉默不過片刻,目光淡淡掃過他,語氣平靜無波:“就此事?”
雲初霽微微頷首,眼中帶著幾分期許。
戰北疆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牆上的地圖,沒有絲毫猶豫,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行。”
雲初霽驟然一怔,愣在原地,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他本以為需細細陳述阿青的用處,本以為會被再三問詢,甚至做好了被駁回再爭取的準備,不曾想,竟如此輕易,隻這一個字,便應允了。
“還有其他事?”戰北疆並未回頭,聲音依舊清淡,打斷了他的怔忪。
雲初霽回過神,心頭泛起一絲暖意,連忙躬身行禮:“並無他事,多謝大人成全。”
他緩緩退出書房,輕輕合上房門,站在廊下,望著晨霧中的庭院,兀自愣了片刻。
竟這般簡單,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遝。
偏院門口,阿青早已翹首以盼,來回踱步,一顆心七上八下,見雲初霽歸來,立刻蹭地站起身,快步跑上前,滿臉急切:“公子!怎麽樣了?主帥可應允了?”
雲初霽看著他,抿了抿唇,故意沉默不語,神色平靜,看不出半分喜怒。
阿青臉上的期盼一點點褪去,嘴角慢慢垮下,眼神黯淡下來,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不、不行嗎……是小人不配隨軍,拖累公子了……”
看著他眼眶漸漸泛紅,鼻尖發酸,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雲初霽終究沒忍住,唇角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聲開口:“傻小子,別耷拉著臉了,回去收拾行裝吧。”
阿青猛地愣住,呆呆地看著他,半晌沒回過神,隨即眼中驟然迸發出耀眼的光芒,聲音都在顫抖:“公子!您是說……主帥答應了?”
雲初霽輕輕點頭,笑意溫和。
下一秒,阿青先是僵在原地,兩秒後,猛地跳了起來,激動得在院子裡轉圈奔跑,一邊跑一邊放聲歡呼,聲音裡滿是抑製不住的喜悅:“我能去邊關了!我能跟公子一起去了!”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頰通紅,滿眼都是歡喜,雲初霽站在一旁,看著他這般雀躍瘋癲的模樣,眉眼間滿是溫柔,忍不住輕笑出聲。
跑了幾圈,阿青氣喘籲籲地跑到雲初霽面前,拉著他的衣袖,滿臉好奇:“公子,主帥到底怎麽說的?您跟他說了多久,他才答應的?”
雲初霽回想片刻,淡淡笑道:“我隻開口求了一句,他隻回了一個字,行。”
阿青瞪大雙眼,滿臉訝異:“就、就一個字?”
見雲初霽點頭,他愣了愣,隨即嘿嘿笑起來,湊到雲初霽身邊,小聲道:“公子,主帥定是待您格外不同,才會這般爽快應允。”
雲初霽聞言,心頭微頓,沒有接話,只是催著他快去收拾行裝,莫要耽誤了出征時辰。
一個時辰後,大軍整裝完畢,正式開拔。
雲初霽與阿青同坐一輛隨軍馬車,車輪緩緩滾動,駛離京城。他掀開車簾,望著身後熟悉的城池漸漸遠去,巍峨的城門、熱鬧的街道、往來的人群,都一點點縮小,最終化作模糊的影子,消失在視線盡頭。
他收回目光,望向身前漫漫長路,官道綿延無盡,直通天邊,道路兩旁是青綠的農田、錯落的村莊,偶爾有行人路過,清風拂過,帶著青草的清新與泥土的溫潤,吹散了京城的喧囂。
阿青坐在身旁,興奮得坐立難安,一會兒指著路邊的村落驚呼,一會兒好奇地詢問路邊的樹木,一會兒又拉著雲初霽看天上的雲朵,嘰嘰喳喳,滿是新鮮感。
雲初霽雖覺得吵鬧,卻也未曾呵斥,這孩子自幼長在京城,初次出遠門,這般興奮,倒也正常。
他靠在車壁上,望著天上悠悠流雲,心緒微微泛起波瀾。
前世,他也曾隨師父遠遊進山采藥,一走便是十日半月,那時最喜躺在山坡上看雲卷雲舒,師父笑他性子沉靜,看雲都能消磨一日時光,可他隻覺雲清風軟,藥材滿載,便滿心歡喜。
而今,亦是遠行,心境卻全然不同。
此番是赴邊關,是往烽火之地,更是去往戰北疆所在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望向車外浩浩蕩蕩的大軍,騎兵列陣,步兵前行,糧草車、輜重車綿延數裡,一眼望不到盡頭。馬蹄聲、車輪聲、士兵整齊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低沉雄渾的戰歌,透著鐵血與肅穆。
雲初霽指尖輕輕攥起,心底泛起一絲細微的緊張。
邊關究竟是何模樣?是否風沙漫天?是否天寒地凍?戰北疆到了邊關,又要奔赴怎樣的戰場?
暮色降臨,大軍就地扎營。
雲初霽被安排在一處單獨的帳篷,雖不算寬敞,卻收拾得乾淨整潔,鋪著簡易的草席,倒也舒適。阿青執意要在旁側搭了個小帳篷,說要守著雲初霽,方便隨時伺候,雲初霽拗不過他,便由著他去。
他坐在帳篷內,聽著帳外熱鬧的聲響,士兵們生火做飯、喂馬巡邏,歡聲笑語、吆喝叮囑此起彼伏,全然不同於府中的安靜,滿是人間煙火與軍旅氣息。
阿青掀簾而入,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羹,滿臉歡喜:“公子,快喝湯!夥夫煮的肉湯,我悄悄加了幾片咱們帶的安神藥材,暖身子的!”
雲初霽接過湯碗,小口飲下,湯味偏鹹,卻帶著暖意,驅散了一路奔波的疲憊。
阿青蹲在一旁,滿眼好奇:“公子,咱們還要走幾日才能到邊關啊?”
“快則半月,慢則更久。”雲初霽輕聲回道。
阿青瞪大雙眼,滿是驚訝:“竟要這麽久!”
雲初霽微微點頭,喝完湯,將碗遞給他:“路途遙遠,明日還要早起趕路,快去歇息吧。”
阿青應下,端著空碗快步離去。
帳內漸漸安靜下來,雲初霽躺在簡陋的床鋪上,聽著帳外呼嘯的風聲,夾雜著遠處士兵的低語,心緒久久難平。
此番遠行,前路未知,可一想到能隨大軍而行,能離戰北疆近一些,能以醫術守護邊關將士,便覺得所有奔波,都值得。
第29章 行軍
雲初霽兩輩子加起來,從未受過這般苦楚。
隨軍的馬車無甚減震之術,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官道,專挑碎石凸起處駛過,每一次顛簸都力道極沉,車身晃得厲害,仿佛要散架一般。他靠在粗糙的木車壁上,整個人隨著馬車劇烈晃蕩,五髒六腑都似被顛得移了位,頭暈目眩,連呼吸都覺得發悶。
阿青自幼跟著府裡人跑腿,身子皮實,倒穩得住,見他面色蒼白,一會兒遞水囊,一會兒捧起乾糧,忙前忙後,滿是焦急:“公子,您多少吃兩口吧,從清晨到現在,您幾乎未進粒米,身子會受不住的。”
雲初霽虛弱地搖搖頭,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眉眼間滿是倦意。
阿青急得眼圈泛紅,執意將硬邦邦的乾糧遞到他面前:“公子,就吃一口,不然體力撐不住接下來的路。”
雲初霽不忍再拒,抬手接過,勉強咬了一小口,粗硬的乾糧在口中難以下咽,嚼了兩下便再也咽不下去,隻得默默放下,重新靠回車壁,閉緊雙眸,強壓著翻湧的不適感。阿青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卻又無計可施,只能守在一旁,時不時扶他一把,免得他被顛得摔倒。
這般煎熬,一直持續到第三日傍晚,大軍終於傳令就地扎營。
雲初霽被阿青攙扶著下車,雙腳剛落地,腿便軟得發顫,險些癱坐在地上,渾身骨頭好似散了架,每一寸都泛著酸疼。阿青連忙緊緊扶住他,兩人一步一緩,朝著營地深處走去。
行至一處帳篷前,帶路的士兵停下腳步,躬身示意:“雲公子,這便是您的營帳。”
雲初霽抬眼望去,帳篷雖不算寬敞,位置卻極佳,緊鄰著一座形製更大、守衛森嚴的營帳,門口立著兩位身姿挺拔的親衛,一看便知是戰北疆的主帥大帳。他心中微頓,隨即收回目光,淡淡頷首:“有勞。”
阿青扶著他進了營帳,讓他在簡易的木榻上坐下,便連忙轉身去打水,想讓他先洗漱舒緩一番。
雲初霽閉目靠在床頭,剛緩了片刻,帳外便傳來士兵們壓低的竊竊私語,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耳中。
“你們看,那個Omega竟住在主帥營帳旁,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不知是何來頭,主帥向來不喜旁人靠近,怎會破例?”
“聽說是從戰神府跟來的,懂些醫術,可Omega能懂什麽高深醫術,怕不是湊數的吧?”
“不管如何,能得主帥特殊相待,咱們還是別輕易招惹,免得惹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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