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主帥會不會派人來傳話,給個準信?”阿青又追問道,語氣裡滿是期盼。
“不知道。”
阿青頓時急了,皺著眉嘟囔:“公子您怎麽什麽都不知道,這可是關乎隨軍的大事啊!”
雲初霽這才緩緩抬眸,看了他一眼,眸色沉靜,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該有結果的時候,自然會知曉,急也無用。”
阿青張了張嘴,滿心的話都堵在喉嚨裡,最終還是咽了回去,悶悶地蹲在地上翻曬藥材。每翻動幾下,便忍不住往院門口望一眼,可門外始終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滿心期盼一點點落了空。
一上午的時光,就在這般焦灼的等待中緩緩流逝。
正午時分,阿青端來午飯,雲初霽食量如常,平靜地用完,沒有半分因等待而產生的焦躁。可他握著筷子的手,卻微微收緊,又很快松開,像是在強迫自己沉下心。
下午,府裡的廚房張大娘尋了過來,說是舊疾複發,腰疼得直不起身。雲初霽耐心為她施針緩解疼痛,又開好藥方,細細叮囑休養事宜,張大娘千恩萬謝,連連誇讚,方才離去。
待張大娘走後,雲初霽獨自站在藥房窗前,望著窗外的陽光,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沿,一下一下,節奏緩慢,像是在數著日子。
待到日暮西垂,晚霞染透天際,雲初霽收拾好藥房,一如往常般回到偏院,這一日,終究沒有等來任何消息。夜裡,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後半夜才淺淺入眠。
次日,依舊是晴好天氣,陽光和煦,卻照不進阿青焦灼的心裡。
雲初霽依舊按時來到藥房,將昨日未曬乾的藥材再次搬出晾曬,阿青在旁幫忙,卻沒了前日的聒噪,全程悶頭乾活,只是眉宇間的愁緒愈發濃重,時不時歎氣,手裡的藥材都被他捏得發皺。
一上午悄然過去,院門口依舊毫無動靜,半點消息都無。雲初霽的指尖,在藥材上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眼底的期盼,也一點點被沉鬱取代。
下午,府裡喂馬的小廝一瘸一拐地找來,說是不慎被馬踢到,腿上淤青一片,疼得難以動彈。雲初霽為他清創敷藥,反覆叮囑傷口切勿沾水,小廝感激不已,連連躬身道謝。
待小廝走後,雲初霽靠在廊下,望著天邊漸漸沉落的夕陽,夕陽的余暉落在他臉上,映出眼底淡淡的失落。他輕聲開口:“今日怎的一直不說話?”
阿青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眼眶微微泛紅,語氣帶著委屈與擔憂:“公子,您就真的不急嗎?主帥都兩日沒消息了,萬一……萬一他不肯讓您隨軍,可怎麽辦啊?”
雲初霽沉默片刻,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聲音平靜溫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力:“擔心又能如何?他若應允,自會傳信;他若不應允,我再焦急,也改變不了結果。”
阿青怔怔地看著他,一時語塞。
他忽然覺得,眼前的公子看似年紀不大,心性卻遠比自己沉穩通透,仿佛世間諸事,都能被他淡然看待。可阿青分明看見,公子說這話時,眼底的光暗了幾分,那是藏不住的期盼與忐忑。
這一夜,依舊是無果的等待。雲初霽在偏院坐了很久,直到月光西斜,才緩緩起身,心裡默默念著:再等等。
第三日,天公不作美,天色陰沉,厚厚的雲層壓在頭頂,連風都帶著幾分涼意,全然沒了前兩日的晴暖。
雲初霽沒有再曬藥,只是留在藥房裡,靜靜整理著瓶罐器具。百余瓶金瘡藥早已送往軍營,藥房裡空了大半,他便重新歸置剩余藥材,研磨新的藥粉,做著自己該做的事,可研磨藥粉的動作,卻有些發滯,時不時停下,望向藥房門口。
阿青在旁幫忙,卻徹底心不在焉,頻頻出錯,一會兒將藥材放錯抽屜,一會兒失手將藥罐碰掉,手忙腳亂。雲初霽看在眼裡,並未多言,只是默默幫他收拾妥當,眼底卻掠過一絲無奈,又很快被沉鬱取代。
下午,掃院子的婆子找上門,老寒腿犯了,疼得邁不開步。雲初霽依舊耐心施針,又配製了幾副藥貼,教她使用之法。婆子感動得眼眶通紅,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說了許久感激的話,才慢慢離去。
送走婆子,雲初霽站在藥房門口,望著陰沉的天色,微涼的風拂過衣袂,他靜靜佇立,指尖微微攥起,又松開。心裡的期盼,像是被這陰天壓得沉了幾分,卻依舊沒有熄滅。
庭院裡一片寂靜,唯有風聲簌簌作響,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過得格外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外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下一下,踏在青石板上,格外清晰。
阿青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身子都在微微發顫,眼睛死死盯著院門,呼吸都變得急促。
下一刻,院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身著甲胄、身姿挺拔的士兵立在門口,手中舉著火把,火光映照著他的面容,朗聲問道:“請問雲公子可在?”
那一瞬間,雲初霽正低頭整理著藥粉,指尖剛觸到細膩的藥末,聞聲,動作驟然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原本平靜無波的眸子裡,瞬間炸開一束細碎的光。那光不是狂喜的熱烈,而是一種久候終至的釋然,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怔忡。
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被風吹動的蝶翼,眼底的沉鬱與忐忑,在這一刻驟然散去,只剩下滿溢的、塵埃落定的安穩。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定定地看著門口的士兵,唇角先是微微抿起,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幻覺,隨後,一抹極淡、極柔的笑意,緩緩從眼底漾開,順著唇角蔓延開來。
那笑意不張揚,卻格外戳人,像是熬過了漫長寒冬的人,終於看見第一縷陽光,溫柔又真切。他的眼底泛起一層淡淡的水光,卻沒有落淚,只是那雙眼,變得格外明亮,藏著所有等待的煎熬與此刻的安心。
雲初霽緩步走上前,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便是。”
士兵立刻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奉主帥之命,特來通傳,請公子收拾好行裝,明日一早,隨軍奔赴邊境!”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雲初霽隻覺得心裡一塊壓了三天的石頭,“咚”地一聲落了地。
先前的焦灼、忐忑、期待,全都化作一股暖流,緩緩漫過心口。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再抬眼時,笑意更柔,眼底的光,像是被夕陽染透的湖水,溫柔而篤定。
“知曉了,有勞士兵大哥。”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士兵頷首示意,轉身快步離去。
阿青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隨即激動得跳了起來,聲音都帶著顫抖:“公子!公子!您聽見了嗎!主帥答應了!您可以隨軍去邊關了!”
他圍著雲初霽蹦蹦跳跳,滿臉狂喜,比自己得了準許還要開心,嘴裡不停念叨著,滿是激動。
雲初霽看著他雀躍的模樣,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溫聲道:“好了,莫要再蹦了,仔細摔著。”
阿青立刻停下動作,仰著頭,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小心翼翼問道:“公子,那……我能不能跟您一起去?我想伺候您,幫您碾藥打下手!”
雲初霽沉默片刻,輕輕點頭:“我會去尋主帥,為你求情。”
“真的嗎?”阿青的眼睛瞬間更亮了,差點又要蹦起來,被雲初霽輕輕按住。
“別高興太早,主帥未必會應允。”
阿青用力點頭,滿臉堅定:“我知道!可只要公子肯為我開口,就算不答應,我也心甘情願!”
雲初霽看著他純粹滿足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這孩子,心思簡單,極易滿足,倒也難得。
“天色不早了,回去歇息吧,明日還要早起收拾行裝。”
阿青應了一聲,歡天喜地地跑回自己的屋子,庭院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雲初霽獨自站在藥房門口,望著院外的夜色,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他抬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胸口,那裡還殘留著方才心跳加速的余溫。
第28章 出征
次日天剛破曉,晨霧還縈繞在戰神府的廊簷下,雲初霽便整理好衣衫,緩步前往前院。
戰北疆的書房路徑,他已然熟記,門口依舊立著兩位神色肅穆的親衛,見他走來,知曉是主帥應允隨軍之人,並未阻攔,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雲初霽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些許忐忑,抬手輕輕叩門。
“進來。”
屋內傳來戰北疆低沉的聲音,聽不出半分情緒,平靜得如同深潭。
雲初霽輕輕推開門,緩步走入。戰北疆正立在那幅邊境地圖前,身姿挺拔如松,背對著門口,指尖似在地圖上輕輕摩挲,似在思忖軍務。聽見腳步聲,他緩緩回過頭,目光落在雲初霽身上,淡淡開口:“有事?”
雲初霽停在門口,並未貿然往裡走,垂眸拱手,語氣恭敬:“大人,在下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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