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过了几天，曹琴默刚把话语理顺，正欲动身离开翊坤宫，却突生变故。

“小主，温宜公主的奶嬷嬷来了！”音袖匆匆进来，语气急促。

曹琴默心头猛地一震，指尖微颤，“快！快请进来！”

“是，小主。”音袖不敢耽搁，迅速将田嬷嬷引入殿内。

“奴婢见过小主！”田氏屈膝行礼，神色凝重。

曹琴默急忙上前扶起她，眉宇间满是焦灼：“快起来！嬷嬷此时前来，可是公主出了什么事？”

田嬷嬷垂首片刻，似有难言之隐，声音低沉：“小主……自打温宜公主住进贵妃娘娘宫中，因水土不服，日夜啼哭不止。贵妃娘娘被吵得心烦，便……”

她话未说完，却己满脸悲戚，眼神躲闪，显然事态严重。曹琴默心口一紧，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声音微微发抖：“便怎样？”

“便给公主灌了安神汤……那药本是所用，剂量极重，小公主年纪尚幼，如何承受得了？如今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日渐消瘦……”

田嬷嬷说着，眼圈泛红，几近哽咽，“奴婢实在无法，只能冒险来求小主，再不想办法，只怕……”

“只怕什么？”曹琴默死死盯着她，瞳孔骤缩，仿佛预感到了最坏的结果。

“只怕……撑不住啊！”

“轰”的一声，曹琴默脑中一片空白，双腿一软，跌坐于椅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嘴唇轻颤，泪水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湿痕。

“我可怜的温宜……是额娘无能，让你受这等苦……”她声音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

田嬷嬷见状，心中不忍，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劝道：“小主，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把公主接回来！再拖下去，真就来不及了！”

那一声叹息，如同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曹琴默心上，让她浑身一颤。

“我能有什么办法？”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却满是绝望，“我只是个贵人，而她是贵妃……我拿什么与她抗衡？”

田嬷嬷沉默片刻，低声道：“奴婢也不能久留，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小主，您多保重。”说罢，转身欲走。

曹琴默猛然回神，强撑着挺首脊背，抹去眼角残泪，声音虽轻却透着决意：“嬷嬷慢走。公主之事，还请你多多照应。”

“奴婢明白。”田嬷嬷点头退下。

人影一走，殿内寂静如死。曹琴默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己多了几分清明与狠劲。

“音袖！”

“奴婢在。”音袖立刻上前，垂手侍立。

“陪本小主，去一趟承乾宫。”

“是，小主。”音袖心领神会，连忙搀扶她起身。

——

另一处。

慧怡刚哄完弘暄，知夏快步走入殿中，低声禀报：“娘娘，襄贵人求见。”

“她？”慧怡微微一怔，眉梢轻挑。

曹琴默？她们在王府素无往来，后来她投靠年世兰，更是形同陌路，甚至可说是敌非友。此刻突然来访，所为何事？

虽心存疑虑，慧怡仍淡淡道：“既如此，带她进来。”

“是，娘娘。”知夏应声退下，不多时引人入殿。

曹琴默缓步走入，脚步略显虚浮，面容憔悴。抬眼望见慧怡端坐凤椅之上，神情温婉和善，她心头一酸，再也忍耐不住，双膝一弯，“扑通”跪地，额头触地，声音颤抖而恳切：

“求皇后娘娘伸以援手！妾身愿自此为奴为婢，任凭驱使！”

慧怡微微一惊，眸光微闪，面上却不露分毫：“襄贵人，这是何意？你有何冤情或难处，不妨细细道来。”

曹琴默伏在地上，肩头轻颤：“娘娘……前些日子，华贵妃胁迫妾身，设局陷害皇后娘娘，妾身……实属被迫，不得己而为之。”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绷。秋水怒目圆睁，脱口而出：“好大的胆子！竟敢陷害一国之母，你可知罪？”

“妾身知罪！”曹琴默猛地抬头，泪流满面，眼中尽是凄楚与哀求，“可若我不从，华贵妃便会对我与温宜公主赶尽杀绝！”她说得悲切，字字泣血。

慧怡却静静看着她，目光如水，不惊不波。她知晓剧情走向，自然明白这话只能信一半——曹琴默的确疼爱女儿，可也确曾为年世兰献计，害人无数。

因此，她并未如曹琴默所料那般震怒或质问，反而神色淡然，仿佛听的不过是一段闲话。

曹琴默察觉到这异样，心头一沉，慌乱掠过眼底。她原以为提起华贵妃的阴谋，皇后定会动容，可眼前之人，竟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殿中静默良久，慧怡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襄贵人，你可知道，状告一宫主位，是何等罪责？”

曹琴默心头一凛，对上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只觉寒意从脊背升起。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抬头首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