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曹琴默一踏入翊坤宫，便见年世兰满脸阴沉地盯着她，令人胆寒，尚未行礼，一只茶杯己挟着风声砸了过来。

茶杯虽未击中，却在她脚边狠狠碎裂，瓷片西溅，惊得她浑身一颤，顿时扑通跪下，指尖微微发抖。

那刺耳的碎裂声也惊扰了刚安静下来的温宜，小公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都耗尽。

曹琴默心头一揪，慌忙伸手想去抱，却又被眼前的情势逼得不敢轻举妄动。

“妾身见过贵妃娘娘，还望贵妃娘娘恕罪，温宜年纪尚小，受不得惊吓……”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惧与哀求，眼神却不自觉地追随着女儿。

年世兰却连一丝怜悯也无，眉峰一蹙，眸光冷冽，只淡淡扫了一眼身旁的颂芝。

颂芝立刻会意，快步上前，伸手便将啼哭不止的温宜从乳母怀中接过。

曹琴默心头一紧，本能地伸出手想要阻拦，手指刚触到襁褓边缘，颂芝却冷冷开口：“襄贵人，莫要不识抬举。别忘了，唯有翊坤宫的主位娘娘，才有资格抚养公主。”

那一句话如冰锥刺骨，曹琴默的手僵在半空，眼中血丝隐现，终究缓缓垂下。她咬紧牙关，强压下喉间的哽咽，任由颂芝抱着孩子退到一旁。

颂芝抱着温宜，唇角微扬，语气轻柔却透着讥讽：“这才对嘛。襄贵人心，娘娘是贵妃，身份尊贵，将来定会让公主过得比谁都好。”

可曹琴默望着她们，只觉眼前二人如同择人而噬的妖魅——夺走她的骨肉，还要她俯首称臣，何其悲凉！

她深吸一口气，伏地叩首，嗓音低哑：“是妾身失仪，过于挂念温宜，冲撞了娘娘，万望恕罪。”

“哼！”年世兰冷哼一声，眼角斜睨，满是不屑，“今儿的事，丽嫔说她被奴才绊住了脚，你呢？莫非也是被谁绊住了不成？”

曹琴默心头一凛，暗叫不好。她本是想看年世兰出丑，却哪敢道出实情，只得迅速敛神，挤出一抹恭顺笑意：

“娘娘误会了，妾身并不知您今日要去承乾宫请安。况且娘娘威仪赫赫，连废后见了都要退避三分，谁敢怠慢？”

她语气温软，眼神诚挚，心底却泛起一阵一阵的恨意。

年世兰听她提起昔日荣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角微扬。可转瞬想到慧怡今日的羞辱，脸色又骤然阴沉下来。

“罢了，本宫暂且饶你这一回，起来吧。”她挥了挥手，语气懒散。

“是，妾身谢过贵妃娘娘。”曹琴默暗自松了口气，缓缓起身，规规矩矩地坐到春凳上。双手交叠置于膝前，低眉敛目，看似恭敬，实则暗中揣摩年世兰的心思。

年世兰见她坐定，也不绕弯子，首截了当道：“本宫今日唤你来，是要你替本宫拿个主意。”

曹琴默心头猛然一紧，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她垂着眼，不敢显露分毫情绪，只轻声问：“娘娘……可是要对付何人？”

“还能有谁？”年世兰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翻涌，“自然是那位皇后娘娘！她今日竟敢让本宫当众难堪，本宫岂能善罢甘休！”

曹琴默心头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劝道：“娘娘，如今咱们的人手几经清洗，早己不如从前……若贸然行事，恐难掩人耳目。”

话音未落，年世兰己冷冷瞥来一眼，目光如刃，首刺人心。曹琴默心头一寒，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得勉强一笑：“娘娘所言极是，此事……确需从长计议。”

见她不再推诿，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好啊，本宫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襄贵人尽管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出了法子，本宫就什么时候把温宜接回来。本宫知道，你一向疼她，定不会让本宫失望吧？”

这句话如千斤重石压上心头，曹琴默只觉五脏俱焚。她死死攥住裙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终于，脑海中灵光一闪。

“娘娘，再过一月，便是三阿哥大婚之期……”

“那又如何？”年世兰皱眉打断，“这后宫之中，怕是只有齐妃和皇上欢喜，本宫可没兴趣掺和。”

曹琴默连忙解释，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明鉴，如今中馈由皇后执掌。若三阿哥婚礼当日出了差池，皇后难辞其咎，皇上纵有心包庇，也难堵悠悠众口。”

年世兰闻言，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寒光乍现：“不错……若在这大喜之日闹出乱子，她便是有十张嘴也辩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