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落单

对面那个中年男子的修为大概在金丹中期，身后的散修大部分都是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这个阵容，欺负普通的小宗门还可以，但对上苍梧宗的亲传…

不够看。

沈长渊的剑，加上其他几位亲传，可不是他们几人散修就能打得过的。

双方对峙了大约十息。

中年男子盯着沈长渊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犹豫、一丝恐惧、一丝退缩。

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沈长渊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冷冽、没有任何波澜。

那不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的眼睛。

那是经历过生死、见过真正的黑暗的人的眼睛。

中年男子打了个寒颤。

他松开斧柄，退后一步。

“走！”

他一挥手，带着散修们转身离去。

但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长渊一眼。

“沈道友，今日之事，在下记下了。”

沈长渊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群散修的背影。

首到他们彻底消失在林间，他才松开剑柄。

“进入秘境后，提高警惕。”他说，“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沈清漪皱眉：“他们会跟进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沈长渊转身，目光扫过六人，“所以进去之后，尽快汇合。不要落单。”

“是。”六人齐声应道。

在进入秘境之前，沈清漪在少苏妜身上下了一道追踪阵纹。

“别动。”沈清漪蹲在少女身前，手指在空中虚画，淡蓝色的灵力从指尖流出，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纹路。

苏妜乖乖站着，一动不动。

沈清漪的手指在她的小臂上轻轻一点，灵力纹路像是活了一样，钻入苏妜的皮肤，消失不见。苏妜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微凉，像是有人用冰块在她的皮肤上画了一个圈。

“好了。”沈清漪站起身，“不管你在秘境中被传送到哪里，我都能感知到你的方位。距离不超过五百里，阵纹都有效。”

苏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什么都看不到，皮肤光洁如初，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一道极细微的灵力波动正在那里缓缓流转，像一个小小的灯塔，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谢谢二师姐。”她笑眯眯地说。

沈清漪点了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她。

“这是传讯玉牌。进入秘境后，如果遇到危险，输入灵力，我就能感应到。”她顿了顿，“别逞强。”

苏妜接过玉牌，小心地收入袖中。

“知道了，二师姐。”

沈清漪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小心点。”

这是沈清漪第一次对她说“小心点”这三个字。

不是“别死了”，不是“别拖后腿”，而是“小心点”。

苏妜心中微微一动。

“好。”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沈长渊走到光门前，伸手探入其中。

光门内部的波纹在他手掌周围荡漾开来，像是一池平静的湖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他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然后收回手。

“空间通道稳定，可以进入。”他转身看向众人，“按之前的安排，我先进，沈清漪、顾云深随后，孟寒州、柳如烟、周子墨跟上，小师妹最后。”

“是。”

沈长渊深吸一口气，一步跨入光门。

光门上的波纹剧烈翻涌，将他的身影吞没。他消失的瞬间，光门的颜色从淡蓝色变成了深蓝色，片刻后才恢复原状。

沈清漪和顾云深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踏入光门。

波纹再次翻涌。

然后是孟寒州，柳如烟，周子墨。

一个接一个，他们消失在光门之中。

苏妜站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林。

晨雾还没有散尽，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山道上，隐约有几道人影在晃动——那群散修，果然没有走远。

他们还在等。

等苍梧宗的人进入秘境之后，他们可能会跟进去。

苏妜收回目光，转身面对光门。

光门在她面前安静地悬浮着，淡蓝色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眼睛染成了一片深邃的蓝。

她想起沈清漪说的“小心点”。

想起顾云深给的解毒丹。

想起沈长渊说的“跟紧我”。

想起掌门拍她头顶的那只手。

想起那句话说——“这世间，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苏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

然后，她一步跨入光门。

光门内部的景象，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她以为空间通道会是一条狭窄的、昏暗的、让人窒息的隧道，就像魔域的那些传送阵一样，每一次使用都像是在棺材里躺了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