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散修发难

三日后，卯时。

苍梧宗东南方向，三百里处。

七道身影从天际划过，如七颗流星，拖着淡淡的光尾，划破清晨的薄雾。为首的一道玄色身影速度最快，剑光开道，将前方的云层劈开一道笔首的缝隙。身后的六人紧随其后，保持着整齐的队形，一看就是经过无数次配合的默契。

苏妜飞在队伍的最末尾。

不是她飞得慢，而是以凝气境三层的修为本就不应该御剑飞行。但宗门的各位似乎都默认她可以自行御剑，她只好将灵力输出控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水平，又时不时嗑几颗丹药，才能保证刚好跟得上队伍，又不会显得太轻松。

前方，云层之下，一片连绵的山脉渐渐显现。

山脉不高，最高不过千丈，但山势险峻，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刻。山间的植被郁郁葱葱，古木参天，藤萝缠绕，偶尔有鸟群从林中惊起，在空中盘旋几圈又落回树冠。晨雾在山谷间流动，像是大地的呼吸，将整片山脉笼罩在一层缥缈的白纱之中。

“到了。”沈长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清冷而简短。

七人降落在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台上。

平台是天然形成的，约有百丈见方，地面平坦如镜，像是被什么东西削平的。平台边缘立着几根石柱，柱身布满青苔和藤蔓，看上去年代久远，至少是千年前的遗迹。石柱上依稀可见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但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平台中央，一座巨大的光门悬浮在半空中。

光门呈椭圆形，高约十丈，宽约六丈，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像是有人用光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门框。门框内部是一片扭曲的空间，像是一池被搅动的湖水，波纹荡漾，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光门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像被火焰炙烤后产生的热浪。

那就是秘境的入口。

苏妜落地后，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整个平台。

七根石柱，呈北斗七星状排列。石柱上的刻痕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上古阵纹——不完整，被破坏过，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妙。地面的平坦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某种力量削平的——而且是一次性削平的，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这种力量，至少是化神境以上。

苏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秘境的来历，比她预想的要复杂。

“苍梧宗的人？”

一个声音从平台另一侧传来，带着几分不客气。

苏妜转头看去。

平台东侧，站着十几个人。他们穿着各色服饰，没有统一的着装，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到西十不等。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身后背着一柄比他本人还高的巨斧。巨斧的斧刃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芒，一看就是一件品级不低的灵器。

他身后的人，有的持剑，有的握刀，有的手持法杖，还有几个腰间挂着兽皮袋，看起来像是驯兽师。

散修。

苏妜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身份。

所谓散修，就是没有宗门归属的修士。他们没有宗门资源的支持，一切都要靠自己打拼——功法自己找，丹药自己买，灵器自己攒，受了伤自己扛。能在修真界活下来的散修，每一个都是刀尖上舔血的角色，比宗门弟子更狠、更敢拼、也更不讲究规矩。

眼前这群散修，来者不善。

沈长渊走上前，站在最前面，面色冷峻，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中年男子。

“苍梧宗，沈长渊。”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像钉子一样钉入对方的耳中，“此处秘境由苍梧宗发现，己上报正道联盟。在联盟批复之前，任何宗门和个人不得擅自进入。”

这是规矩。

秘境这种资源，谁发现就是谁的。发现者有优先探索权，其他势力无权染指。这个规矩是正道联盟定下的，各大宗门和散修都默认遵守。

但规矩是规矩，人心是人心。

散修一辈子都在为资源拼命，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秘境在眼前，怎么可能甘心放弃？

中年男子的脸色变了几变。他显然听说过沈长渊的名字——苍梧宗大师兄，剑道天才，正道未来的第一人。这个名字，在修真界的分量不轻。

但他的目光在苍梧宗七人身上扫了一圈后，又变得强硬起来。

七个人，七个年轻人。修为最高的不过金丹，最弱的才凝气境，连筑基都不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凭什么霸占一个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