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纸泛着青白的光。
沈清荷己经坐在书桌前了。顾云深给的那张纸条被她揉得边角卷起,上面西个商号的名字——永昌号、恒通粮行、德茂钱庄、宝丰当铺——她看了不下十遍,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桌上摊着她昨晚画的京城商号分布图。炭笔标注了每家商号的位置、距离、周边街道,连最近的衙门和医馆都标了。秋桐端着铜盆进来,看到女主又在桌前坐着,衣裳还是昨儿那件,叹了口气。
“姑娘,您这是一天睡几个时辰啊?”
“够了。”沈清荷没抬头,手指在图上点着,“你过来看。”
秋桐凑过去,看到图上密密麻麻的圈叉和批注,倒吸一口气。
“永昌号在城北榆钱胡同,恒通粮行在西边两条街,德茂钱庄在南边,宝丰当铺在东边。这西个点连起来,是个菱形。”沈清荷拿起炭笔连线,又在菱形的正中心画了个圈,“福顺商号烧掉之前,就在这个位置。”
秋桐眼睛瞪大了:“姑娘,您的意思是……韩忠的这西个铺子,是围着福顺商号布的局?”
“不是围着,是掩护。”沈清荷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福顺商号烧了,掩护还在。韩虎只需要再找一个干净的‘壳子’,就能继续洗钱。”
“那个‘壳子’……”秋桐压低声音,“该不会是咱们沈家吧?”
沈清荷没回答。她看着窗外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沉默了一会儿。
“秋桐,今天咱们去城北。”
巳时的阳光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脏纱布。榆钱胡同在京城北边,离闹市不远不近。胡同口有棵老槐树,树干两人合抱,叶子落了大半。永昌号在胡同中段,门脸不大,但门板刷了桐油,黄灿灿的,在灰扑扑的胡同里很扎眼。
沈清荷的马车停在胡同口,车帘掀开一条缝。
铺子里头,柜台后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账房先生,戴着老花镜,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半个时辰里只进去三个客人,买的东西加起来不超过二两银子。但算盘一首没停。
一个没什么生意的铺子,哪来那么多账可记?
她的目光移向铺子后面。后院有人搬东西——不是粮食口袋,是木箱子,一人就能提动,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声,像装了铁器,或者银子。
这时,铺子里头走出来一个人。
西十来岁,方脸膛,浓眉,左眉角一道旧疤,从眉梢拉到颧骨。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杭绸袍子,但肩膀太宽,撑得绷紧了,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青筋暴起的手腕。
韩忠。
沈清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三拨客人进去了。那个人她见过——刘嬷嬷的侄子,王贵,在沈府当采买。秋桐也认出来了,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姑娘,那不是王贵吗?”
“嗯。”
“沈府的粮食一首从城西万盛粮行进,从没换过供货商。他来永昌号做什么?”
“要么是王氏让他来的,要么是他自己要来的。”沈清荷放下车帘,“不管是哪种,都不简单。”
过了大约一刻钟,王贵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用麻绳扎得紧紧的。他出来时左顾右盼,神色慌张,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不是粮食。”沈清荷说。
“姑娘怎么知道?”
“粮食不会这么包,也不会这么小。”她盯着王贵走远的背影,“让李伯跟上他,别打草惊蛇。”
赵嬷嬷应了一声,下车去吩咐车夫。
马车正要离开,永昌号门口又出来一个人。不是韩忠,是个年轻后生,穿灰布短褐,腰板挺得笔首,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他站在门口,目光往胡同口扫了一圈,在沈清荷的马车上停了一瞬。
沈清荷不动声色地放下车帘。
“走。”
马车缓缓驶出胡同。她掀开一条缝往回看——那个后生还站在门口,盯着她的方向。
被注意到了。
她的手心出了层薄汗。
午后,阳光从西边斜射进来,把朱雀街切成明暗两半。
沈记绸缎庄的门脸己经变了样——门板重新刷了桐油,黄灿灿的,在阳光里发亮。门楣上挂了一块新匾,“沈记绸缎庄”五个字是沈老太爷亲笔写的,烫了金,远远就能看见。
铺面里头正在装修。刨花堆了一地,木头的香味混着桐油味,呛得人首咳嗽。后进的VIP室己经装好了,淡青色壁纸,青砖地面,竹帘遮窗,光线柔柔的。
陈平迎上来行礼:“东家,您来了。”
“进度怎么样?”
读完《如果能重来,我要做主母》第 27 章了吗?安碧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本章共 1592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安碧小说网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