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沈清荷就醒了。
枕下那两枚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她的手攥了一夜,指节都僵了。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跟府里报晓的鸡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她躺了一会儿,翻身坐起来,把玉佩塞回枕下,赤着脚踩在地上——青砖地冰凉,激得她整个人一哆嗦。
秋桐端着铜盆推门进来,水花溅出来,打湿了她的半截袖子。看到女主己经坐起来了,她愣了一下:“姑娘,您这是一宿没合眼?”
“睡了。”沈清荷揉了揉眉心,“睡了一个时辰。”
秋桐叹了口气,把铜盆放在架子上,走过去把油灯拨亮了些。灯芯上结了一朵黑灰色的灯花,火光一明一灭,把女主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她回头看了一眼女主——眼底的青黑遮不住,脸色也发白,像冬天里搁久了的宣纸。
“姑娘,您这样下去身子骨受不了。要不今儿个别去了,歇一天?”
“歇不了。”沈清荷站起来,走到盆架前,双手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冷水激在皮肤上,整个人清明了几分。她用帕子擦脸,动作不紧不慢,擦完了把帕子叠好放在盆沿上。“昨儿个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秋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叠叠裹得严严实实:“在这儿呢。三页账册,还有姑娘抄的那份清单,都在里头。”
沈清荷接过来,掂了掂,塞进袖子里。她又走到床前,从枕下摸出那枚母亲留下的玉佩,犹豫了一下,也塞进了袖子——贴身放着,贴着里衣,冰凉的玉贴上皮肤,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赵嬷嬷己经在门外等着了。看到女主出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压低声音:“姑娘,老奴还是觉得不妥。那个顾大人……毕竟是锦衣卫的人。跟这种人打交道,万一出了岔子……”
“嬷嬷。”沈清荷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稳,“有些事,当面说才说得清。纸条上来来回回,说不清楚,还容易被截。”她顿了顿,“再说了,他现在跟咱们是一条线上的。他要查韩虎,我要查母亲的事,暂时可以合作。”
赵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跟在女主身后,穿过回廊,往后门走。天刚亮,府里的丫鬟婆子还没起来,回廊上静悄悄的,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在青砖地上回响。两边的墙上爬着枯藤,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在晨风里哆嗦。
马车己经备好了,停在后门巷子里。拉车的是一匹老马,鬃毛有些白了,但蹄子还是稳的。车夫姓李,在沈家干了十几年,话少,靠得住。看到女主出来,他点了点头,把脚凳放好。
沈清荷上了车,秋桐和赵嬷嬷跟着挤进来。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巷子,拐上大街。
巳时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脏纱布。朱雀街两边的铺面刚开门,伙计们在卸门板,木头的嘎吱声此起彼伏。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响,豆浆的香味飘过来,混着马粪和湿木头的味道。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缩着脖子走路,哈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开。
沈清荷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沈记绸缎庄的门板还没卸,黑漆漆的铺面里隐约能看到货架上的绸缎——还是那几匹陈货,颜色都旧了。隔壁瑞祥布庄的伙计己经开始卸货了,一匹一匹的绸缎从车上搬下来,码得整整齐齐。货比昨天多了一倍,堆在门口像座小山。
她的目光在瑞祥的货堆上停了两秒,然后放下了车帘。
孙掌柜在备货。为什么?离换季还早,绸缎庄的旺季在金秋,这会儿不该大量进货。要么是他接了大单,要么是——他在准备什么动作。
她把这事记在心里,没说出来。
马车拐进一条窄巷,青石板路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滑腻腻的,车轮碾过去,发出吱吱的响声。巷子两边是高墙,墙头上长着狗尾巴草,风一吹摇摇晃晃。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巷子切成明暗两半——一半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秋桐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姑娘,后面好像有人跟着。”
沈清荷没回头:“看清楚了?”
“奴婢掀车帘看了一眼,是个穿灰布衫子的,瘦高个,走路的姿势不像老百姓——腰板太首了,像是当过兵的。”秋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不是之前那个灰衣人,这个年轻些,脸上没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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