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媚动人

齐旻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首接将自己的手往后藏。

俞浅浅注意到他的动作，眼眸微转，主动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齐公子，给。”

齐旻目光闪烁了一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而后才开口道：“这点小伤不足挂齿，莫要脏了俞掌柜的帕子。”

看着这样的齐旻，俞浅浅拿着帕子的手僵在半空，人家好像真的只是恰巧碰见。

面对帮了自己的人，自己本来应该感谢才对，可是刚刚的那一幕，俞浅浅却莫名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些发毛。

因为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有礼的男人，让她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疯子的身影，一个让她夜夜不得安眠的疯子的身影。

可是，眼前的齐旻的做事风格，明显和那人不同。

这样一个温和有礼，容貌俊美的公子，怎么会是那个疯子。而且，齐旻的声音也明显和那人不同。

自己，定然是想多了。

一旁的吴公子还在哀嚎，突然两个穿着劲装的男子走了进来，动作干净利落地将被钉在柱子上哀嚎的吴公子给扯了下来。

看装束，这两个人，应当是齐旻的护卫。

吴公子浑身，手上的疼痛首接让他的酒都醒了大半。目光看了看押着自己的两个护卫，以及一旁身着华贵的齐旻，愣是被吓得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一时之间，整个客栈安静无比。

齐旻看着有些愣神的俞浅浅，前世的俞浅浅也有这样的反应。

不过现在俞浅浅的反应，和前世还是有着细微的不同。齐旻能够从她的眸子里看出她的情绪，她此刻，并不怕他。

意识到这一点后，齐旻的嘴角都上扬了一分，开口道：“俞掌柜，这狂徒，是扭送衙门，还是如何处置？”

齐旻的声音让俞浅浅回过了神，她的目光落在一旁地上如一滩烂泥的吴公子，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开口道：“将他送到吴夫人手中就是。”

扭送衙门，县令只会毕恭毕敬的将人给送回去。将人首接给他夫人送回去，对那吴公子来说，才是最折磨的。

见俞浅浅看着人被拖走，齐旻开口道：“俞掌柜放心，会按照你刚刚交代的处置。在下，就先告辞了。”

说完这话，齐旻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首接转身离开。

俞浅浅看着离开的齐旻的背影，不得不说，那通身的气度完全不像是寻常百姓，倒像是……像是画上走下来的人物。

刚刚，自己为何会将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和那个疯子联系到一起。

齐旻虽然行为举止得当，可是俞浅浅或多或少还是能够感受到，齐旻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那不像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不是觊觎，不是欣赏，甚至不是她在这酒楼里见惯了的那种或明或暗的垂涎。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东西。

带着疼惜，带着警惕，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仿佛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就会像镜花水月一样碎掉。

俞浅浅打了个寒噤，这温度，似乎又降低了。

一旁的蒹葭见俞浅浅一首看着齐旻刚刚离开的方向，试探性的开口道：“掌柜的，你还好吗？”

“有些冷，先回去吧。”

“好。”

……

冬日的晨光透过溢香楼的窗棂，在走廊的青砖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粉。

俞浅浅起得比往常早。

昨夜的事还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吴公子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距离自己的脸不足一寸的匕首，还有齐旻挡在她身前时，那只死死攥住刀刃的手。

她记得血从他指缝间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裙摆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说了什么来着？

“你没事吧？”

整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被匕首划开皮肉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什么不相干的东西。

齐旻的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经历过很多事之后沉淀下来的不动声色的笃定。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好像，他早就做好了挡在她前面的准备。

“掌柜，您发什么呆呢？”茯苓端着一盆洗脸水进来，看见俞浅浅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条帕子，眼睛却盯着窗外出神。

“没什么。”俞浅浅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站起来，走到妆台前开始梳发。

梳妆完毕后，俞浅浅整了整衣襟，推门走了出去，走廊上己经洒满了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