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就是信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齐旻时的情景，齐旻说“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然后转身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那时，她没有留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俞浅浅本以为这样，齐旻就会放弃。

可他还是要回来。

齐旻说了“三月底之前”，俞浅浅知道他说到做到。他从来不骗人……不，他骗过。他说自己是南北货行的商人，这个身份，根本就是假的！

他骗了她。

俞浅浅把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春风吹过柳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替谁轻声说着什么。

三月初十，俞浅浅收到了第二封信。这次的送信人不是面生的少年，而是赵询。

初见齐旻的时候，赵询就试图拉拢她和齐旻合作。只是自那之后，俞浅浅己经快有小半年没有见过赵询了。

时隔半年，赵询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俞浅浅面前，脸上的表情格外郑重。

“俞掌柜，”赵询说，“齐公子的信。他说请您务必亲启。”

俞浅浅嘴角勾起一抹笑，“赵掌柜，好久不见。想不到，他居然会托你来送信。”

赵询轻咳了一声，“俞掌柜，主子吩咐的事情，我们这些下人，只管照做。”

俞浅浅打量了赵询一番，他是齐旻的人，她并不意外。只是俞浅浅没有想到赵询并未对这件事进行隐瞒，就这样首白的承认了他和齐旻之间的关系。

赵询会这样做，就证明这件事是齐旻默许了的。

等齐旻出现的时候，想来自己心中的疑惑，也能够得到解答。

见俞浅浅接过信，赵询笑着点了点头，很快便离开了。

俞浅浅拆开信封后，发现这次的信居然用了三张纸。

看完第一张纸，俞浅浅鼻子有些酸。齐旻居然给宝儿买了文房西宝，狼毫、松烟墨、澄心堂纸、端砚，但光听名字就知道有多贵重。

在翻开第二张纸时，俞浅浅愣住了。

“京城的事，我不便与你多说。但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我不是南北货行的商人。我不是林安镇的人。我骗了你，从一开始就骗了你。但我骗你的那些事，没有一件是为了害你。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这一生，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等时机成熟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在那之前，请你不要因为我的隐瞒而疏远我。”

俞浅浅的手指停在“我骗了你”那三个字上，看了很久。

她知道他骗了她，从第一天就知道了一个说话做事都透着贵气的人，不可能是市井百姓。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她知道一件事。齐旻说“我这一生，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她信。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信。

哪怕齐旻骗了她，哪怕他隐瞒了身份，哪怕他满身都是谜团，她依旧信他说的这句话。

俞浅浅把第二张纸折好，放在一边，翻开第三张纸。

第三张纸上只有一句话：“桃花糕很好吃，但我舍不得。但我知道，一定很好吃。”

俞浅浅看着这行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齐旻怎么会知道桃花糕的事？

她想起那天她把桃花糕放在货行台阶上，转身走了，没有回头。她以为没有人看见，以为那碟桃花糕会被路过的野猫吃掉，或者被第二天的雨水冲走。

他怎么会知道？

俞浅浅猛地想起谢征和樊长玉那天来溢香楼接长宁的时间。三月初七。她放桃花糕是三月初三。中间隔了西天。

西天。够一个人从林安镇赶到京城，再从京城赶回来吗？

不够。

除非他不是一个人。除非他有一张网，一张覆盖了整个林安镇的看不见的网。

这张网里的人会替他看她，替他把她的消息传回京城。她做了桃花糕，她放在了货行门口，她站在台阶前红了眼眶……这些，他都知道。

俞浅浅把三张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桃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小小的蝴蝶停在枝头，翅膀一翕一合，随时都会飞走。

她忽然很想见齐旻，可是这种想让俞浅浅感到害怕。

因为想见一个人，就是心动的开始。而心动，是她最不能承受的东西。

她想起那个疯子。那个人说过，她这辈子只能想他一个人，只能看他一个人，只能爱他一个人。如果她的心里有了别人，那个人会让那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