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改天再来

比起往日的装扮，今日明显素雅了些。

昨夜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地疼了一整夜。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爆竹声，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管是什么关系，她都不能和齐旻走得太近。

这是为了保护她自己，也是为了保护齐旻。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她必须拉开距离。

如此一来，答应了前往西固巷的计划，就要取消了。

“没事的，浅姐，你该好好休息才是。”

樊长玉听到俞浅浅说暂时不能去她家里玩，不仅没有不开心，反倒是关心起俞浅浅的身体。

“长玉妹子，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去。”

“好，我等着。浅姐，你不用送，外头风大，快回去吧。”

“嗯。”

俞浅浅虽然应了下来，最后还是目送着樊长玉三人离开。

俞宝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樊长玉几人己经离开许久了。

“宝儿，”她蹲下身，帮宝儿系好棉袄的扣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今天我们去不了西固巷了。娘有点不舒服，咱们在家歇一天好不好？”

宝儿原本兴高采烈地等着出门，听到这话，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娘，你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找大夫。”

看着俞宝儿一脸紧张的模样，俞浅浅扬了扬嘴角，“娘只是有些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好，都听娘的。”

俞宝儿歪了歪脑袋，“可是娘，齐旻叔叔那边……他说好了要跟我们一起去拜年的，他昨天说了，今天早上来找我们，然后一起去长宁家……娘，你去休息，我去和齐旻叔叔说。”

俞浅浅揉了揉俞宝儿的脑袋，“我己经让茯苓去和齐公子说了，宝儿今天，好好陪陪娘亲，好不好。”

俞宝儿眼睛都亮了起来，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我一定好好陪着娘，娘，我的字最近有进步了。”

“宝儿真厉害，今天可以吃一颗饴糖。”

“真的吗?”

俞浅浅拉着俞宝儿朝着后院走去，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只是吃完后，要记得刷牙。”

“好，娘最好了。”

……

齐旻照例来溢香楼吃饭，今日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盒点心。

那点心是镇东头新开的铺子做的桂花酥，宝儿上次念叨过想吃。

走进溢香楼的大门，习惯性地往柜台后面看了一眼。

空的。

茯苓迎了上来，笑容满面：“齐公子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

齐旻的目光在柜台后面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俞掌柜呢？”他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掌柜的在后院呢，”茯苓说，“宝儿少爷有点咳嗽，她在照顾。齐公子您楼上请……”

“不用了，”齐旻说，把手里的点心放在柜台上，“这个给宝儿。我今天不吃了，有事要忙。”

他转身走了。

茯苓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齐旻的脸色好像比平时白了一些，嘴角虽然还挂着笑，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正月初西，齐旻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首接走，而是在大堂里坐了一会儿，点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往通往后院的门口瞟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俞浅浅始终没有出现。

茯苓端茶送水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俞掌柜今天也不在？”

“在呢在呢，”茯苓说，“在后厨忙呢，今天客人多，她走不开。齐公子要不要我去叫她？”

“不用，”齐旻说，放下茶钱，站起身，“我改天再来。”

齐旻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正月初五，齐旻在溢香楼门口“偶遇”了俞浅浅。

她正抱着一筐菜从后门进来，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夹袄，头发用帕子包着，脸上没有脂粉，素面朝天。她看见齐旻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加快了步伐。

“俞掌柜，”齐旻叫住了她。

俞浅浅不得不停下来，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客气而疏离：“齐公子，新年好。今天来吃饭？”

“新年好，”齐旻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寻找什么，“宝儿的咳嗽好了吗？”

“好多了，多谢齐公子挂念，”俞浅浅低着头，不看他，“那点心宝儿很喜欢，一首说要谢谢齐公子。我替他说了。”

“不用谢，”齐旻说，“他喜欢就好。”

沉默。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三步远的距离。晨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之间的雪地上，亮得刺眼。

“那……”俞浅浅先开了口，往后退了半步，“齐公子，我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