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姜策，你是真该死啊！

李崇山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准了。”

她拿起笔，铺开圣旨，开始写。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写得很重，像是要把纸戳穿。

“永宁城守将钟长发，富安城守将赵德，平远城守将周宽……各城守将，一体遵照。

死守城池，不得出战。

粮草辎重，清点封存，每日上报。

城防工事，加固再加固。

士卒懈怠者，斩；将领畏敌者，斩；擅自出战者，斩。”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盖上玉玺，将圣旨递给周慎：“发下去。

八百里加急，天黑之前送到各城。”

周慎双手接过圣旨，躬身退下。

柳如烟又拿起笔，铺开另一张圣旨。

“马元义，守城不力，轻敌冒进，致富顺城陷落，罪不可赦。

着即抄家，满门抄斩，九族连坐。

钦此。”

她写完，盖上玉玺，将圣旨扔给钱谦桧。

钱谦桧接过圣旨，手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柳如烟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陛下。”一个老臣站了出来，是太傅王宏。

他己经七十多岁了，须发皆白，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但此刻他拄着拐杖站在殿中，声音虽然苍老，却很清楚。

“马元义虽然丢了城，但他是阵亡的。

他死在战场上，没有投降，没有逃跑。

陛下要抄他的家，灭他的九族，是不是太重了？

将士们在前线拼命，听到这样的旨意，心里会怎么想？”

柳如烟看着他，目光很冷：“王太傅，你在教朕做事？”

王宏跪下来，叩首：“老臣不敢。

老臣只是觉得，马元义己经死了，他的家人是无辜的。

陛下若是宽恕他的家人，前线的将士们会感激陛下的仁德。”

“仁德？”柳如烟笑了，那笑容很冷，“朕对马元义仁德，谁对朕仁德？

他把富顺城丢了，叛军又近了两百里。

朕的江山，就是被这些废物一点一点丢掉的。”

她站起身，走到王宏面前，低头看着他：“王太傅，你老了，不中用了。

退下吧。”

王宏跪在地上，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着柳如烟，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悲哀。

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叩了一个头，拄着拐杖退了下去。

殿中又安静了。

柳如烟走回龙椅前坐下，目光扫过群臣：“还有谁要替马元义求情？”

没有人说话。

“好。”她点了点头，“传旨各城。

告诉那些守将，谁要是丢了城，马元义就是他的下场。”

当天傍晚，乾都城的城门上贴出了告示。

告示上写着马元义的罪状和处罚：富顺城守将马元义，轻敌冒进，致城陷落，罪不可赦。

着即抄家，满门抄斩，九族连坐。

告示下面围了一大群人。

有老百姓，有士兵，有路过的商人。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小声议论。

“马将军是阵亡的，怎么还要抄家？”

“谁知道呢。

陛下震怒，总要有人顶罪。”

“马将军顶了罪，他家里的人怎么办？

老老小小几十口，一个都活不成。”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议论声渐渐小了。

人们散了。

城门楼上，两个守城的士兵站在垛口后面，看着告示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说：“马将军死了还要抄家，咱们要是丢了城……”

年长的士兵看了他一眼，声音很低：“所以不能丢城。

丢了城，全家都活不成。”

年轻士兵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长矛。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坚定，只有恐惧。

......

乾都，皇宫。

天色暗了下来。

御书房里点着灯，柳如烟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地图。

她己经看了很久了，目光从雄安城移到富顺城，从富顺城移到永宁城，又从永宁城移到乾都。

钱谦桧站在一旁，躬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钱卿。”柳如烟忽然开口。

钱谦桧连忙上前：“臣在。”

“你说，剩下的七座城，能守多久？”

钱谦桧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陛下，臣以为，只要守将们严格执行陛下的旨意，死守不出，叛军就是再能打，也得一座一座地啃。

一座城啃三天，七座城就是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勤王大军早就到了。”

柳如烟没有说话，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

钱谦桧继续说：“而且，叛军的粮草也是问题。

几十万大军，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

他们从北境一路打过来，粮道拉得很长，转运困难。

只要咱们守住城池，拖住他们，拖到他们粮尽，他们自己就会退。”

柳如烟终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