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柳如烟暴怒

乾都，皇城。

正值午后。

柳如烟刚用完午膳，斜倚在暖阁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奏折。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院中的梅花上，将红梅映得格外娇艳。

钱谦桧躬着身子站在一旁，正说着吉利话。

“报——！西线急报！”

一个大监连滚带爬跑进来，跪在暖阁外，浑身发抖。

柳如烟眉头微皱：“进来。”

大监爬进暖阁，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陛下，西线……慕容大帅他……”

柳如烟放下奏折，端起茶盏：“慕容雄怎么了？”

“慕容大帅他……阵亡了！五十万边军……全军覆没！”

“啪！”

茶盏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柳如烟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大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项羽阵前斩杀慕容大帅，赫连城投降……五十万边军，没了……”

殿中死寂。

柳如烟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碎瓷片上，像是要从那些碎片里看出什么来。

良久，她端起旁边的水盏，抿了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说完了？”

大监颤声：“说……说完了。”

柳如烟点点头：“拖下去，斩了。”

大监脸色煞白：“陛下！陛下饶命！奴才只是传信……”

柳如烟淡淡道：“朕没怪你传信。

朕怪你活着回来。

五十万人都死了，你凭什么活着？”

大监被拖出去，惨叫声在殿外戛然而止。

钱谦桧脸色惨白，下意识退了一步。

柳如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梅花，沉默了很久。

“赫连城呢？”她忽然问。

钱谦桧一愣，连忙道：“斥候说……赫连城投降了。”

柳如烟转过身，脸色铁青：“投降了？朕待他不薄，他居然投降？”

她猛地走到御案前，一脚踢翻。

奏折、茶盏、砚台滚了一地，哗啦啦的声响在殿中回荡。

“慕容雄！朕把五十万大军交给你，你就这么报答朕？！”

她指着殿中群臣，声音尖锐：“你们呢？你们一个个平日里自诩忠臣良将，到了真章的时候，谁能为朕分忧？”

群臣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

钱谦桧硬着头皮上前：“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柳如烟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钱谦桧捂着脸跪下，不敢再说话。

柳如烟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大殿。

她忽然想到什么，咬牙切齿：“姜策……姜策！朕当初就该亲手杀了你！”

她一把拔出墙上的佩剑，朝着龙椅劈下去。

剑刃砍在扶手上，木屑飞溅，扶手断成两截。

剑刃崩出一个缺口，嗡嗡作响。

太监宫女们吓得跪了一地，朝臣们大气不敢出。

柳如烟提着剑，站在殿中，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像是在寻找下一个发泄的目标。

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沉默持续了很久。

柳如烟把剑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她走回龙椅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传旨。

把慕容雄的家人，全部打入天牢。”

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陛下，慕容雄为国捐躯，满门忠烈。

如此对待功臣家眷，恐寒了将士们的心……”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慕容雄丢了朕五十万大军，朕没诛他九族，己经是念他旧功了。

你再替他说话，朕连你一块治。”

老臣退下，不敢再言。

柳如烟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手指继续敲着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殿中群臣跪在地上，没有人敢动。

“项羽。”她忽然睁开眼，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这个项羽，什么来路？”

钱谦桧连忙道：“微臣打听了。

此人原是姜策天策府中闲置之人，从未出过手。

谁也不知道他的本事。

这次是第一次领兵……”

“第一次领兵？”柳如烟打断他，“第一次领兵，就斩了慕容雄？”

钱谦桧低下头：“是……”

柳如烟沉默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一个人，杀进五十万大军，斩了主帅，又杀出来。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没有人能回答她。

柳如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西线的位置。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西疆到乾都，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一个张飞，吼死了赵恒。

一个项羽，斩了慕容雄。”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姜策麾下，到底有多少这样的人？”

钱谦桧凑上来：“陛下，臣以为，慕容雄之败，非战之罪。

他勇武有余，但智计不足。

那项羽单骑冲阵，换作任何一个勇将，都可能中招。

但若是智将，便不会给他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