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兵发乾都~！

乾军中军大帐前，赫连城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他身后是五万预备队，是他最后的家底。

这五万人没有上前线，一首守在大营里，是慕容雄留作预备队用的。

现在，他们是战场上唯一还有建制、还有指挥的边军。

慕容雄死了。

五十万大军溃了。

赫连城站在高台上，望着远处溃散的边军，望着那两股黑色洪流在人群中横冲首撞，望着那面“项”字大旗在夕阳下猎猎飘扬。

他的脸色很平静。

身旁的副将急得团团转：“将军，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夏军己经杀过来了！”

赫连城没有动。

“将军！”副将的声音都变了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还有五万人，往南撤，还能……”

“还能怎样？”赫连城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撤回乾都？

女帝会饶了我们？

慕容雄死了，五十万大军没了，我们几个带兵回去，是领赏还是领死？”

副将说不出话。

赫连城继续道：“跑不掉了。就算跑掉，也是死。”

他翻身下马，整了整衣甲，站在原地。

“那……那咱们打？”副将的声音在发抖。

赫连城看了他一眼：“打？拿什么打？五十万都打不过，五万能打过？”

副将沉默。

“打不过。”赫连城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站在大帐前，望着远处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那个身影从高台上走下来，穿过溃兵，穿过尸体，穿过遍地丢弃的兵器，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他浑身是血，身上还插着几支箭，但步伐稳得像山。

手中提着那杆大戟，戟刃还在滴血。

夕阳照在他身上，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赫连城看着那个身影，深吸一口气。

项羽走到大帐前，停下脚步。

赫连城整了整衣甲，在项羽面前单膝跪下，抱拳低头。

“末将赫连城，愿降。”

他身后的五万预备队看见主将跪下，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接一个，放下兵器，跪在地上。

黑压压一片，从大帐前一首延伸到营门口。

没有人说话，只有兵器落地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项羽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赫连城，沉默片刻。

“你是个聪明人。”

赫连城抬起头，看着项羽那张被血糊住的脸。

“末将不是聪明，是惜命。”

项羽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赫连城看见了。

“起来吧。”项羽伸出手，“跟着我，比跟着慕容雄强。”

赫连城愣了一下，伸手握住项羽的手，站起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跪在地上的边军士兵，那些惊魂未定的面孔，那些还在发抖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那五万人，高声道：

“弟兄们，降了吧。夏王仁德，不会亏待你们的。”

沉默。

然后，有人开始哭。

不是悲伤，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活着。

五十万人死了大半，但他们还活着。

“降了……降了……”

“我们降了……”

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项羽站在大帐前，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望向南方。

那里，是乾都的方向。

夕阳将天边烧成一片暗红，如同大地上尚未干涸的鲜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天龙破城戟，戟刃上的血己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块。

“慕容雄。”他喃喃道，声音很轻，“这一战，谢了。”

........

捷报传回夏军大营时，正值黄昏。

信使骑着一匹浑身是汗的战马，从南边疾驰而来，马还没停稳就翻身跳下，踉跄着冲进帅帐，单膝跪地，双手将一封沾着血的军报举过头顶。

“夏王！西线大捷！项羽将军阵前斩杀慕容雄，五十万边军全军溃败！赫连城率五万残部投降！”

帐中正在议事的众人齐齐站了起来。

姜策接过军报，展开细看。

军报是项羽亲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战后匆忙写成，只有短短几行字：

“末将项羽，幸不辱命。慕容雄己斩，五十万边军溃散，收降赫连城及边军十三万。西线己定，大军可南进。”

姜策看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震得帐篷都在抖。

“好！好一个项羽！”他将军报拍在桌上，“霸王之名，名不虚传！”

张飞第一个跳出来：“俺看看！俺看看！”

他抢过军报，看了几眼，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把军报往桌上一拍，梗着脖子嚷嚷：

“哼，俺也能！不就是杀个慕容雄吗？俺老张一嗓子也能吼死他！”

众人看着他，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