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超赶到东侧防线时,正看见一个弓手从树上掉下来。
弓手是李广的人,腰上还缠着藤蔓,但藤蔓断了。
他从八丈高的树冠层首坠而下,砸在下面的蕨类丛里,闷响一声,再没动静。
他的弓先他一步落地,弓弦崩断,弹起来的断弦在空气里嗡嗡响。
班超抬头。
树冠层在动。
不是风。
风再大也吹不动这么密的树冠。
是蟒。
巨蟒在树枝间游走,鳞片擦过树皮发出沙沙的声响。
它们的身体比人的腰还粗,长度超过三丈,在树冠层移动不需要落地——尾巴卷住一根横枝,身体探出去就是两丈远。
蟒背上骑着人。
驯蟒部族的骑手身材瘦小,西肢却极长,伏在蟒身上像蟒的一部分。
他们不用鞍具,双腿蟒身,一手抓鳞片,一手提短矛。
蟒在树冠层游走时他们不吹骨笛——他们对蟒的控制不需要笛声,靠的是膝盖压蟒的感应点。
又是一声闷响。
第二个弓手掉了下来。
这一次掉在离班超不到二十步的地方,身体砸在露出地面的树根上,脊椎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班超走过去,把那人翻过来——喉咙被短矛刺穿了,是掉下来之前就己经死了。
“上面还有多少人?”他问。
接应他的校尉脸上全是血,一只眼睛被什么东西划伤了肿得睁不开。
他哑着嗓子回:“李将军放了八千弓手在树冠层,现在撤出来的不到三千。
剩下的不是死了就是被困在上面下不来。
蟒骑兵把树冠层占了,从上往下捅,我们的弓手在树上跑不过蟒。”
班超又抬头看了一眼。
树冠层里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惨叫声,偶尔有弓手从树叶间探出身子往下放箭,但射不了两箭就被蟒尾扫下来。
有个弓手试图顺着藤蔓往下滑,滑到一半被蟒从侧面咬住肩膀,整个人被提起来甩飞。
“地上呢?”班超问。
“地上我们的人多。
长矛手把树根区全守住了,蟒一下地就被捅。
但这些畜生不下来。”校尉指着树冠层,“它们就在上面打。
我们不上去,它们不下来。”
班超蹲下来,捡起一根断箭在泥地上画。
树冠层是李广弓手的猎场,现在被蟒骑兵抢了。
地面是夏军长矛手的阵地,蟒不下来。
两边僵住了。
但僵持对夏军不利——树冠层里的弓手正在一个一个被清掉,等弓手死光了,蟒骑兵就会居高临下攻击地面的长矛手。
他画到一半停住了。
箭头在地面上戳了一个小坑。
他抬起头问校尉:“蟒怕什么?”
校尉愣了一下:“末将不知。”
“冷的。”一个弓手从树上滑下来,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左臂脱臼了,晃荡着挂在肩膀上,脸色煞白但脑子还清醒。
“蟒是冷血畜生,怕火,怕烟。
在树上被烟熏过的蟒会掉下来。”
班超看了他一眼。
弓手从地上爬起来,用右手把自己的左臂托起来咬住袖口,猛一顶,骨头咔嗒一声接回去。
他疼得蹲在地上喘了半天,然后说:“末将是南疆人,从小见蟒。
蟒不怕人,不怕刀,就怕烟。
烟进了蟒的鼻子,它就分不清方向。”
班超站起来。
风向是南风。
南风往北吹,他在北面,蟒在南面。
烟从南往北吹才能熏到蟒,但风向正好相反。
“能不能改风向?”校尉问。
“改不了。”班超说。
他望着树冠层看了好一会儿。
树冠层里蟒骑兵还在移动,鳞片的沙沙声混着弓手的惨叫从头顶传来。
然后他收回目光。
“不改风向。
改烟。”
他从地上捡起弓手的断箭,重新蹲下来画。
这一次他画的不是战术图,是地形图。
东侧防线的北面有一片洼地,洼地里有积水,水边长着大片湿苔藓和腐木。
“把这些东西全弄来。
湿苔藓、腐木、烂叶子,越湿越好。
还有硫磺。”
校尉回头去传令。
半个时辰后,士兵们扛着成捆的湿苔藓和腐木回来。
苔藓是刚从水洼边扒下来的,还在滴水。
腐木一捏就碎,里面全是白蚁蛀出的空洞。
硫磺是从邓禹的库房里调来的,装了几十麻袋。
班超让他们在林间空地上每隔五十步堆一个火堆。
火堆底层铺干柴,干柴上面堆湿苔藓和腐木,最上面撒硫磺粉。
火堆堆了近百个,稀稀拉拉分布在东侧防线正面和两侧。
“点火。”
士兵们举着火把依次点燃。
干柴先烧起来,火苗舔开湿苔藓,湿苔藓不起明火,只冒出浓密的白色烟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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