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一直藏着没敢拿出来

“谢了啊。”周为民赶紧挂了电话。

手机一放下，庄岩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这叫杨宇辉的研究院，有点不对劲。

为啥非得见姚正奇？就为一剂抗癌药？

王宇那边的调查，现在啥情况了？

……

法医中心，解剖室。

好久没踏进这地方了。

冷气刺骨，消毒水混着尸腐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庄岩皱了皱鼻子，视线扫过八排整齐的解剖台，每具都焦黑扭曲，像被火烧过的木头。

何丽正埋头干活，没抬头。

“快完了。”她说。

“不急。”庄岩点头，盯着其中一具女尸——那具他第一次就觉得不对劲的。

“查出啥没？”

“冷冻过。”何丽甩下手套，摘了口罩，“烧之前，这尸体被冻过，所以没爆。”

“爆？”庄岩挑眉。

“尸体高温下蒸汽压积不住，就炸。”何丽语气平淡，“但冻得像冰雕，火从外往里烧，皮都烧糊了，里头还没化开，哪爆得起来？”

“死亡时间？”

“三到七天。”她顿了顿，“不准。冻了又烧，没法精算。”

法医不是算命先生。尸体一冷冻，死亡后变化全乱套了。常温下七天的尸变，冻了十天可能像刚死；烧了两小时，可能让法医误判成两小时前断气。

她敢给这个区间，是拿几十年经验赌出来的。

换别的法医，怕是连是死是活都分不清。

“三到七天？”庄岩笑了，笑得瘆人，“那姚正奇应该知道她怎么死的吧？”

根据他口供：平时都在实验室，案发前一天才出过门。

九个人里，死了一个，他能不知道？

就算他真不知道怎么死的——人突然没了，他没发现？

“八具尸体，啥时候能认出来？”

“最少三天。”何丽叹气，“dNA比对，找家属核对，快不了。”

“那瓶导管里的粉呢？”庄岩问出最后一个关键点。

何丽表情忽然变得奇怪，嘴唇动了动。

“……是抗癌药。”

庄岩没听清：“啥？”

“完成品。”她深吸一口气，“我师哥拿去他实验室检测了，两个实验下来，人都吓懵了，说这玩意儿……是能直接用的成品药！”

庄岩脑子一空，心跳像擂鼓。

抗癌药……研发成功了？

***

看守所，审讯室。

庄岩推门进去，看着对面那张平静的脸。

“你的实验室，抗癌药……成了？”他直接问。

姚正奇沉默了几秒，摇头。

“没成。”

这话出来，庄岩眼皮一跳。

骗人，还是……真不知道？

啥玩意儿？

何丽那哥们的实验室验错东西了？

庄岩死死盯着姚正奇的脸。

人脸上那点玩意儿，根本藏不住事儿——眼睛一眨，嘴角一抽，额角一冒汗，全是信号。

这人现在，演呢。

——他撒谎了。

庄岩脑子有点发懵，愣在那儿，像被雷劈中了似的。

抗癌药成了？这本该是天大的好事啊！

干吗要骗人？

等等……

庄岩猛地一激灵，想起个要命的问题。

那帮嫌疑人请了九个研究员，搞实验，拢共才多久？

不到一个月！

不是他看不起人。

也不是他觉得天下没天才。

可你再牛，也得讲点物理规律吧？

一个月？研发出一种抗癌药？

你当自己是科幻片主角呢？

开挂开到宇宙外了？

但……何丽那边的化验结果，明明白白摆着。

姚正奇嘴上扯谎，态度又这么不对劲。

药，八成是真的搞出来了。

那就更离谱了——

一个月，实验室怎么把一种抗癌药给鼓捣出来的？

你信吗？你信吗？！

庄岩脑子里炸开锅了。

所有线索在脑仁里翻腾，跟cpU超频烧了似的。

突然，一道光劈进他脑海。

——这药，压根不是这帮人新搞出来的！

意思是……早就有！

一直藏着没敢拿出来。

现在搞这一出，纯属演戏！

不然咋解释？

凭空变出抗癌药？你是哆啦A梦转世？

要是真这样……

那问题就来了：

有药为啥不早公布？

非得整这么一出，跟拍电影似的？

掩人耳目？

掩谁的耳目？

怕什么？

……怕这药有问题？

不，药本身没问题。

出问题的……是人。

庄岩突然想到以前办过一桩怪案。

两家玩具公司，一家搞了个超小悬浮玩具，小孩玩得可嗨了。

结果另一家直接偷技术，还抢先申请专利，反手把原创方给封了，不许人家再做。

那会儿庄岩看完卷宗，直接骂了句：

“我操，这人是魔鬼吧？”

更疯的还在后头——

原创方老板一怒之下，提着刀杀进对方家里，

把那家五口全宰了，剁成肉泥，喂了自家两条藏獒。

那天庄岩站在尸检现场，闻着那股腥臭味，心里就一个念头：

——你敢害人，就别怪别人弄死你。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坏人。

是那些平时不吭声、心软得像，可你逼急了，他连骨头都嚼碎了的主儿。

所以……

庄岩往前一步，声音像冰锥扎进耳朵：

“上次我问你，你杀过人没？”

姚正奇脸“唰”一下白了，像刚被泼了石灰水。

他万万没想到——这警察，又提这个！

做贼的心虚，是刻进骨头里的。

警察一问，人立马乱了阵脚。

何况这事儿，是杀人！

姚正奇嘴唇哆嗦，额头上冷汗一颗接一颗往下滚，想装镇定，却连手指都在抖。

庄岩压着声儿：“实验室爆炸，死了八个人。”

“可有一具女尸，不对劲。”

“她不是炸死的。”

“是早就死了——被人冻在冷藏柜里，足足半年。”

“你说，她是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姚正奇整张脸血色全无，像被抽了魂。

他站那儿，腿都软了，眼神直勾勾的，像看见自己棺材板掀了。

庄岩笑了，凉飕飕的：

“看这表情，你跟她死有关系吧？人……是你杀的？”

“不是我！我没杀人！！”姚正奇嗓子都撕裂了，冲着庄岩吼，像只被逼到墙角的野狗。

庄岩眯了眯眼。

不对劲。

这人情绪是炸了，可……他没撒谎。

微表情骗不了人。

不是他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