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大魔术师，堂堂登场！

“我尼玛，又来！”

林墨羽在心里低骂一声，久违的熟悉感瞬间涌了上来。他就知道！大半夜不睡觉刷乐土准没好事！这熟悉的、每次英桀“降临”都标配的、仿佛生怕别人注意不到的、堪比闪光弹的登场特效！能不能有点新意！能不能考虑一下普通人类脆弱的视网膜和深夜敏感的神经！

他死死闭紧眼睛，甚至抬起手臂挡在脸前，试图抵御这毫无道理的光污染。心里那点因为通关乐土和决定“珍惜当下”而产生的平静和疲惫，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惊喜”（惊吓）意味的强光冲击得七零八落。

几秒钟后，那霸道的、纯粹的强光，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骤然消散了。

房间里恢复了玄关夜灯提供的、那点可怜的、朦胧的黑暗。仿佛刚才那能亮瞎狗眼的一幕只是幻觉。

林墨羽保持着手臂挡脸的姿势，等了两秒。确认没有新的光芒爆发，也没有奇怪的声响或能量波动，他才缓缓地、试探性地，将手臂挪开一点，然后，极其小心地、眯着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黑暗，只有夜灯昏黄的光晕。似乎……正常了？

他眨了眨眼，让眼睛适应黑暗，视线逐渐聚焦。手机屏幕是暗的，静静躺在旁边的茶几上。客厅里，爱莉希雅、林墨雨、识之律者都还在各自的位置上沉沉睡着，对刚才的“闪光弹事件”毫无所觉，呼吸依旧均匀。

难道……真是幻觉？熬夜打游戏的后遗症？眼花了？

就在林墨羽疑神疑鬼，几乎要说服自己刚才只是太累产生的错觉，准备重新闭上眼睛，把这一切归结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然这梦有点费眼睛）时——

“啪！”

一声清脆的、带着愉悦尾音的响指声，毫无预兆地，在他面前——不，是直接从他已经暗下去的手机扬声器里——清晰无比地炸响！

这声音不大，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客厅里，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刚刚恢复的宁静，也让林墨羽本就紧绷的神经猛地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

“咻——砰！哗啦！”

一连串更加夸张、更加绚丽、更加……乱七八糟的声光效果，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从他手机屏幕的方向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强光，而是五彩斑斓、如同节日烟花、又像是老旧电视机雪花屏混合了迪厅旋转射灯的、疯狂闪烁、旋转、跳跃的诡异光芒！赤红、靛蓝、明黄、翠绿、亮紫……各种高饱和度的颜色以毫无规律、令人眼花缭乱的方式疯狂交织、碰撞、炸开，将原本昏暗的客厅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一个失控的、低配版的赛博夜店！

同时，扬声器里还爆发出更加夸张的音效：尖锐的口哨声，热烈的掌声，滑稽的小号滑音，还有某种老式电影放映机“咔哒咔哒”的转动声，以及隐约的、节奏欢快却有些走调的爵士乐背景音……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极具冲击性和“舞台感”的声浪，瞬间淹没了客厅。

“！！！”

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全方位无死角的“声光污染套餐”给彻底震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视网膜和耳膜在疯狂抗议。他下意识地又想闭眼捂耳朵，但身体却因为过度的震惊和“这他妈又是什么新型登场方式？！”的荒谬感而僵在原地。

就在林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精神污染的“声光秀”轰得大脑宕机，视网膜和耳膜都在哀嚎，身体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齿轮时——

那疯狂闪烁、如同廉价迪厅射灯拼凑出的五彩光芒，忽然开始有规律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般，向内收缩、汇聚！

刺耳的、混杂的音效也同步减弱、变形，最终融合成一段带着明显杂音、但节奏感极强的、类似老式蒸汽朋克剧场开场序曲的旋律，背景还伴随着齿轮咬合、蒸汽喷发的“嗤嗤”声。

光芒最终凝聚在手机屏幕上，却没有点亮屏幕本身，而是在手机上方大约二十厘米处的空气中，投射出一片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幻的、如同劣质全息影像般的彩色光幕。

光幕中，一个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女性的剪影，但造型极其……独特。她头戴一顶夸张的、装饰着齿轮和望远镜片的高筒礼帽，帽檐斜斜地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锋利的下巴和一抹似乎永远上扬的、带着疯狂与戏谑意味的嘴角。她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正夸张地行着一个戏剧谢幕般的抚胸礼，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惊世骇俗的演出。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了。并非从手机扬声器传出，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随时要拉着听众一起坠入疯狂深渊的兴奋感。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在这万籁俱寂、星光黯淡的平凡夜晚！在这方寸之间、却上演过无数悲欢离合的舞台之上！！” 那声音继续着，语速极快，却又字字清晰，充满感染力，“一场前所未有的、打破了常规与无聊的壁垒、由伟大、无与伦比、永远能带来惊喜的——”

她拖长了语调，光幕中的机械剪影猛地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世界的夸张姿势，周身齿轮、灯泡同时疯狂转动、闪烁。

“——维尔薇！！！”

名字被以最高音、最亢奋的音调喊出，伴随着一声模拟礼炮炸响的“砰！”和漫天洒落的彩色碎屑。

“——为您倾情呈现的、名为‘降临’的序幕，是否已然奏响？！！！”

“是否让您麻木的神经，为之颤抖？！是否让您倦怠的灵魂，为之雀跃？！是否让您对这平凡的世界，重新燃起那么一丝丝——对‘可能性’的好奇与渴望？！！！”

一连串排比句如同连珠炮般砸来，每一个问号都伴随着一个更加夸张的光效变化——齿轮疯狂旋转形成漩涡，灯泡明灭如同呼吸，彩色的光线如同探照灯般在客厅的天花板和墙壁上扫来扫去，最终聚焦在依旧僵在沙发上、表情一片空白的林墨羽脸上。

林墨羽：“……”

“哦呀？看来我们唯一的观众，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小小’的开幕震撼之中，尚未回神？” 她的语调忽然压低了一些，带上了一丝假惺惺的关切，但那股亢奋的劲头丝毫未减，“这很好！这说明演出效果拔群！真正的艺术，就该如此直击心灵！”

“那么，在正式进行‘自我介绍’与‘功能展示’环节之前——” 她话锋一转，光幕中，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忽然伸到面前，食指竖起，轻轻摇了摇。

“请允许我，以本场演出总导演、首席工程师、兼唯一主演的身份，先问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但或许关系到未来我们合作愉快与否的问题。”

她微微向前倾身，虽然只是光影构成的虚影，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充满压迫感的、混杂着疯狂科学家和街头魔术师气质的凝视。

“我亲爱的观众，也是我暂时的、唯一的‘宿主’与‘合作伙伴’——”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蛊惑人心的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电流的嗡鸣，清晰地钻进林墨羽的耳朵：

“——你对‘惊喜’，到底有多大的承受能力？或者说……”

那抹上扬的嘴角，弧度咧得更开了，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一个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者后背发凉的笑容。

“——你准备好，迎接一场永不停歇的、超越想象的、由‘无限的可能性’本身所构成的、盛大演出了吗？”

随着维尔薇那带着蛊惑与疯狂的尾音落下，客厅里那绚烂的全息光影和嘈杂音效如同退潮般瞬间收敛、消失。五彩光芒熄灭，齿轮投影隐去，只留下玄关夜灯那点可怜的、朦胧的光晕，映照着林墨羽那张从呆滞逐渐转为极度复杂、难以形容的脸。

劲啊！

这是林墨羽大脑在宕机重启后，冒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不是惊恐，不是愤怒，不是“又来一个麻烦”的哀叹，而是一种混合了意外、荒诞、以及……难以抑制的、近乎狂喜的冲击感！

维尔薇！螺旋的英桀！前文明纪元最顶尖、最疯狂、也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工程师、发明家、演出家、以及一切“可能性”的探索者！

他刚才还在愁怎么获取阿波尼亚来“管束”千劫，还在为如何增强己方力量、应对未来可能的麻烦而心烦意乱，结果转眼间，这位以“惊喜”和“无限可能性”为信条的、堪称“人形自走外挂”兼“麻烦制造机”的超级工程师，就以这种闪瞎人眼、震聋人耳的方式，直接“送货上门”了？！

这叫什么？想睡觉有人递枕头？不，这简直是刚想造火箭，就有人把整个NASA打包空投到你家后院，还附带一个随时可能把后院炸上天的、兴奋过度的总工程师！

黄金庭院建造计划！那个在他心底盘旋许久、但一直觉得遥遥无期、只是作为“将来也许”的梦想蓝图——一个能容纳所有英桀、属于他们的、安全而特殊的“家”或者“据点”——其最关键、最核心的“技术支持”和“工程实现”部分，最大的难题，仿佛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有维尔薇在，什么建筑结构、能源系统、防御工事、生活设施、乃至各种稀奇古怪但绝对有用的功能性模块……那些他之前只能凭空想象、觉得以当前世界科技水平近乎天方夜谭的设计，突然间都有了被实现的可能！这位可是能造出神之键和月光王座的猛人！区区一个“黄金庭院”？

如虎添翼！不，是给老虎插上了喷气式引擎外加全息迷彩和以太相位引擎！

林墨羽的心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过于“劲爆”的惊喜而狂跳起来，血液奔涌，让他的脸颊都有些发烫。他甚至暂时忽略了维尔薇那聒噪的登场方式和最后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盛大演出”邀请。巨大的机遇感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几乎要立刻跳起来，抓住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他的“黄金庭院”构想，请求这位大师出手。

然而，就在他深吸一口气，组织语言，准备开口向这位刚刚“降临”、似乎暂时被困在自己手机里的、脾气可能有点古怪但能力绝对逆天的“工程师”解释现状、寻求合作时——

“啊哈~”

一声极其短促、带着浓浓了然和玩味意味的轻笑，直接从空气中（或者说，从他手机的方向）响起，打断了林墨羽即将出口的话语。

是维尔薇。即使没有了光影特效，她的声音依旧清晰地回荡在客厅里，只是少了些刚才表演时的夸张激昂，多了几分冷静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探究。

“看来，我亲爱的‘宿主’兼‘临时舞台’，似乎对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抱有相当……嗯，积极的期待呢？” 她的语调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仿佛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瞳孔轻微放大，呼吸频率加快0，面部微血管扩张导致肤色泛红……典型的‘惊喜’与‘强烈兴趣’混合反应。有趣，真有趣~”

林墨羽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观察力这么敏锐？而且，这语气……

“让我猜猜看~” 维尔薇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并非偶然被选中的‘幸运观众’。你能看见我，能‘承载’我的部分数据，甚至对这个‘往世乐土’的残响有所了解……这说明你本身就与‘崩坏’，与‘我们’，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或许连你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联系’或‘资质’。”

她的分析冷静而迅速，与刚才那个在光影中疯狂演出的形象判若两人。

“你看到我，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或排斥，而是……兴奋？期待？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释然？这说明你早就知道‘英桀’的存在，甚至可能在主动寻求，或者至少……在等待着我们的‘到来’。结合这个时空相对平静的‘崩坏’活性，以及你身上那点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的、被精心‘调试’过的痕迹……”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赞叹的、但又充满危险意味的笑意：

“让我大胆假设一下——你，我亲爱的观众，并非普通的、被卷入超自然事件的倒霉蛋。你是一个……‘玩家’？一个‘收集者’？或者说，一个试图在这个看似平凡的世界里，重新‘复苏’或‘掌控’往世乐土力量，乃至英桀力量的……‘野心家’？”

“你发现了某种方法，可以让我们这些本该沉眠于数据之海、或消散于时光尘埃中的‘残响’，以某种形式重新‘显现’或‘依附’。爱莉希雅……嗯，我感应到了她那甜美到令人心悸的‘存在’波动，就在这附近，而且状态相当‘稳固’。哦，华那个小姑娘也在，虽然气息有点别扭，但确实‘存在’。甚至……我好像还嗅到了一丝……令人不快的、暴躁的火焰余烬？是千劫那个一点就炸的爆竹吗？虽然很微弱，但联系确实存在。”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分析也越来越深入，仿佛在短短几秒钟内，就通过林墨羽的反应、周围环境的蛛丝马迹，将现状推测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真相是——” 维尔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揭晓谜底般的、混合了兴奋与某种冰冷质询的意味，“你，在通过某种方式，‘收集’英桀。将我们视为‘力量’，视为‘工具’，视为你达成某个目的——或许是掌控崩坏，或许是重建乐土，或许是其他什么宏伟计划——的‘拼图’。”

“而我，维尔薇，螺旋的英桀，无限可能性的探索者，很不幸（或者很幸运？）地，成为了你‘收集清单’上的最新一个目标。刚才那短暂的乐土数据交互，就是你设下的‘饵’，或者触发的‘条件’，对吗？”

“而你现在的兴奋……” 她发出一声低沉而意味深长的轻笑，“是因为你觉得，有了我，你的‘收集’计划，或者你的某个‘工程项目’，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助力，距离完成更近了一大步，对吧？我亲爱的……‘野心家’先生？”

林墨羽听着维尔薇这一连串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又如同最狂野的臆测般离谱的推理，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狂喜、到惊讶、到错愕、再到最后……彻底的无语和荒唐。

野心家？收集英桀？复苏乐土？掌控崩坏？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有，什么叫做“精心调试过的痕迹”？他身上有什么痕迹？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等、等等！你听我解释！” 林墨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连忙开口，试图打断这位脑补能力突破天际的工程师小姐的“推理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根本不是……”

“啊，不必急着否认，也不必试图用苍白的语言掩饰。” 维尔薇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懂，我都懂”的、宽容又戏谑的语调，“每个伟大的计划在起步时，都需要一些……嗯，必要的伪装和说辞。我理解，完全理解。毕竟，能想到并实施‘收集英桀’这种疯狂又天才的计划，本身就证明了你的胆识和……趣味。”

“而且，说实话——”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兴致勃勃，甚至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你这个‘计划’，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有趣、充满了无数变量和可能性的‘超大型项目’！将不同时代、不同性格、拥有不同能力和理念的英桀聚集在一起，试图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构建某种新的‘秩序’或‘存在形式’……这其中的技术难题、人际协调、以及最终会导向何种结果的‘不确定性’……简直太迷人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绝佳的‘实验场’和‘演出舞台’！”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脑补出的“宏大叙事”中，语气越来越亢奋：

“这比任何我设计过的机械、进行过的实验、策划过的演出，都要刺激一万倍！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终极的‘可能性’探索项目！”

林墨羽：“……”

他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无语”或“荒唐”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被强行拖入一场自己完全没报名、但对方已经替你写好剧本、安排好角色、甚至搭好舞台的、荒诞离奇又无法中途退出的戏剧的……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

维尔薇女士，不仅脑补能力max，自我加戏的能力也是顶级的。而且，她似乎还……乐在其中？甚至觉得他这个莫须有的“野心家计划”超级有趣、超级适合她发挥？

“所以！” 维尔薇的声音陡然变得郑重而……充满“合作”诚意（自认为的），“我，维尔薇，在此正式宣布——我对你的‘英桀收集与再构筑计划’，产生了浓厚的、前所未有的兴趣！我决定，暂时加入这场盛大的、危险的、迷人的‘演出’！”

“作为回报，我将以我无与伦比的智慧、创造力，以及一点点（她刻意谦虚了一下）工程技术，为你这个宏伟的计划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当然，” 她的声音压低，带上了一丝狡黠和警告，“作为合作伙伴，我有权知晓计划的最终目标，有权参与重大决策，并且，保留随时根据‘演出效果’和‘灵感迸发’对计划进行……嗯，‘优化调整’的权利。毕竟，一场伟大的演出，需要最优秀导演的临场发挥，不是吗？”

她顿了顿，似乎终于给了林墨羽一个插话的空隙，用那种“好了，别装了，我们都坦诚点”的语气说道：

“那么，我亲爱的‘野心家’合作伙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我们这场‘盛大演出’所设定的，第一个‘小目标’，或者需要解决的第一个‘技术难题’，是什么了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我的‘首秀’了！”

林墨羽张着嘴，看着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维尔薇兴奋语调的涟漪，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安静如鸡、但内里显然住进了一个不得了“房客”的手机。

解释？他现在还解释得清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