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卡扎发自肺腑的话，罗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戳中了扑通扑通的心脏一般......
卡扎说的的确没错......
自从罗宴成为诡异以来，他就一直在不停地进食，而这仅仅是为了在这诡谲的世界之中「生存」下来而已。
为了掩埋真相，他甚至还伪造自己的诡异身份，以「觉醒者」的身份加入了敌对的「749局」之中。
他只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已，这一切真的能算是原罪吗？
可这样一来，诡异也不成为了只能依靠「本能」来行动的牲畜了么？
“不......不对。”
罗宴迷茫的眼神忽然闪烁起了一丝亮光，他似乎已经弄清楚了卡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若按照卡扎的话来说，诡异是主动投入那些「原罪神格」的怀抱之中的......”
“也就是说......诡异不是在复苏成诡异之后才信仰「原罪」的，而是因为信仰「原罪神格」，才会成为诡异。”
想到此处，罗宴缓缓瞪大了眼眶。
虽说罗宴对于诡异的来源早已做出了不少的猜测，但得知了真相的一瞬间，他还是感到了一丝的震惊。
卡扎面色冷淡，低声道：
“看来你已经搞懂了这「业力」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以，你不要焦虑太多......”
停顿片刻后，卡扎眼中红光微微黯淡了下来，就像是燃尽了的煤炭：
“我认得出来，你身上所穿的服饰是来自龙国的调查员服饰，和当年追杀我的那一群龙国人穿的差不多......”
“而且，你能把我的颅骨给拿到了手，且对「登神」如此感兴趣，你的境界也绝对不低。”
沉思片刻后，卡扎语气平淡：
“以「调查员」的身份在「749局」里走到了今天这个境界，你的身上也绝对有着独属于你的「神格」。”
“例如「欺诈」、例如......算了，在没到登神的那一刻之前，我也不能百分百确认你的「神格」会是什么。”
说到此处，罗宴抬了抬眸。
而卡扎也继续为其解释道：
“总之，那从数万人体内剥离出来的游离「业力」是崭新出炉的，并没有被任何「神格」所污染过。”
“那些「业力」，在被你那蕴含着浓厚「神格」的「业力」所吸引后，便会被快速同化......”
“这样一来，你的身体就不会排斥它，体内「神格」的浓度也会愈发高涨，直到完全吸收。”
卡扎语气忽然严肃，冷声道：
“至此，你将会挣脱「诡神」那拴在你脖子上的「使徒」狗链，不再会被「诡神」的「神格」所影响。”
“你将会成为自己的「使徒」，成为自己所信仰的......”
“「伪神」......”
此话一出，已经将内心完全沉寂下来的罗宴，又缓缓地瞪大了双眼，断断续续问道：
“等等......你说，成为「伪神」的话，就可以挣脱那「诡神」对于自己的束缚？！”
“等等等等！！！”
“等下......”
“你说的「伪神」是.......什么东西？！”
望着罗宴这极度惊讶的脸，卡扎只是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字面意思......”
“「伪神」，就是伪造的神明，假的神明，你若是听不懂龙国话的话，我也可以说欧语......「False god」。”
话没说完，罗宴连忙摆手道：
“你说的「登神」登的......”
“是「伪神」？！”
然而就在话音刚落下的瞬间，罗宴的情绪便立即稳定了下来。
毕竟说来也是，一万多个人的命就能换一尊真正的神明降世的话，这个世界早就乱了套了。
而且，卡扎或许还没说完呢？
在这「伪神」之后，或许还有一个「真神」也说不准......
“别小瞧了「伪神」。”
卡扎拧眉怒目，立即说道：
“就算是虚伪的神，「伪神」也是无法被「诡神」所控制的神。”
“而只要不被「诡神」所控制，「伪神」也能成为立于苍穹之巅的真正的「诡神」......”
此话一出，罗宴心中顿时暗暗道：
“还真是。”
“虽说不能立即成为真正的「诡神」，但「伪神」却可以无视「诡神」的瞥视，无法成为他们的使徒。”
“也就是说，「诡神」无法控制我的自由，我也不用受制于人......”
“这样一来，我便有充足的机会来为日后的「登神」来做准备了，前提是卡扎说的话是真的......”
想到此处，罗宴眼神凝重。
但在一瞬之间，他怔住了。
“......”
“......？！”
罗宴的大脑就像是忽然被闪电划过一般，闪过了一个并不算夸张的念头，将他的思绪完全震停了下来。
罗宴默默吞下了一口唾沫，正望着卡扎那一双黯淡的眼，心中暗暗思索道：
“这......这卡扎说的「伪神」，似乎是真的？！”
“要不然的话，她就不会选择那样做了！！！”
“一切都连起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啊！”
罗宴的眼神逐渐变得肃杀，那透明如冰一般的镜片后，闪烁着的是一双深邃而又漆黑的眼......
就像是毫无星光的夜空一般，弥漫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气。
“龙国人，你在想什么？”
“你......还是不信任我？”
望着罗宴那一双如死水一般冰冷的眼，卡扎只觉得自己的知识遭到了羞辱，但又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
罗宴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道：
“没有，我十分相信您对我所传授的知识，卡扎前辈......”
话音刚落的瞬间，罗宴的面容便立即变得和蔼可亲，眼中弥漫出了一股尊敬的亮光：
“我并未听过「伪神」这一词。”
“所以前辈，我想深入地了解一下，您口中的「伪神」到底与「真神」有何不同......”
说到此处，罗宴忽然醒悟道：
“嗷，对了！”
“忘了告诉您我的名字......我叫罗宴，天罗地网的罗，宴席的宴，不是演戏的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