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五日之内必给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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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房管钱粮,可是要紧职位。”

  “要紧?”吴有德又灌一杯,“越是要紧,越难做人。上头一句话,底下跑断腿。就说今年这旱情……”

  他忽然住口,警醒地看了眼白玉兰。

  白玉兰神色如常,给自己续酒:“旱情是天灾,非人力能违。只是苦了百姓。”

  “天灾?”

  吴有德冷笑半声,到底没再说。

  白玉兰不再追问,反而说起一桩旧事.

  “去岁我在山西行医,见一县令为抗旱,强令富户开私仓放粮。“

  “结果粮放了,富户却记恨在心,年底联手做局,把那县令逼得辞官归乡。”

  他顿了顿,“所以说,当官难呐。严了得罪大户,松了苦了百姓。”

  这话戳中了吴有德的心事。

  他握酒杯的手紧了紧,忽然压低声音:“老弟是明白人。不瞒你说,我们卢龙眼下……就卡在这‘严与松’之间。”

  “此话怎讲?”

  吴有德四下看看,凑近些:“闭闸的事,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不是说为保全县用水?”

  “保全县?”

  吴有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保某些人的钱袋子!”

  他借着酒劲,断断续续吐露了实情。

  原来闭闸确是赵奎的主意,但并非一开始就如此。

  早春时李知县还说要“上下游兼顾”,是赵奎连着三夜密会,最后抬进县衙五百两银子,李知县才改了口。

  吴有德酒量不行,几杯下去已经是醉眼朦胧了。

  白玉兰继续给他斟酒:“赵东家为何非要闭闸?”

  “他表亲在永平府开粮行,丰泰号知道吧?”

  吴有德声音更低了,“两家早勾好了,赵奎在卢龙围粮,他表亲在府城造势,等粮价涨到二两一石,两家一起放货。”

  “你算算,一石赚八钱,十万石就是八万两!”

  “可卢龙百姓不也要买粮?”

  “百姓?”

  吴有德惨笑,“在那些人眼里,百姓算什么?旱死一批,粮价更高。再说……”

  他打了个酒嗝,“赵奎自己的庄子有深井,旱不到他。”

  酒壶见底时,吴有德已趴在了桌上。

  白玉兰结了账,让茶楼伙计扶他去后院醒酒。

  临走前,他在吴有德袖中塞了五两银子。

  不是贿赂,是酒钱。

  这种人,明着给钱他不敢收,这样反倒心安。

  走出茶楼,白玉兰在巷口站了片刻。

  西斜的日头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套话的手段,其实没什么奇技淫巧。不过是先观察、再共情、然后给一个安全的倾诉出口。

  吴有德在衙门憋了太多委屈,需要一个陌生人听,听完各走各路,再无瓜葛。

  而酒不过是催化剂。真正让吴有德开口的,是白玉兰那句“当官难呐”。

  是那份不带评判的倾听,是那种“你我都是局外人”的错觉。

  江湖与官场,有时候用的是一套道理。

  看准人心最痒处,轻轻一挠。

  白玉兰整了整药箱,朝城门走去。他得在天黑前赶回滦州。

  何四郎那边也有收获。

  他在交界处的车马店蹲了两天,数出十七辆运粮车从卢龙往永平府去。

  他假装好奇,问车夫:“老哥,卢龙不是旱吗?咋还往外运粮?”

  车夫喝了他一碗酒,大着舌头说:“旱的是老百姓!赵老爷的粮仓,三年都吃不完!这时候运出去,等粮价涨了再运回来卖,里外赚差价!”

  两边信息一合,真相大白。

  何明风听完汇报,在签押房里踱了三圈,忽然笑了:“好,好一个‘自顾不暇’。”

  “原来不是天灾,是人祸。”

  “不是抗旱,是发财。”

  钱谷面色沉沉:“大人,既然他们是为了抬粮价,就更不会开闸了。咱们怎么办?”

  “他们不开,咱们就逼他们开。”

  何明风铺开纸笔,“钱先生,你去找老河工孙石匠,我要一份滦河分级闸口方案,越快越好。”

  “韩猛,你再去三乡传话:让乡亲们再等五日,五日内,我必给大家一个交代。”

  “五日?百姓等不及啊!”

  “等得及。”

  何明风眼神深邃,“因为五日内,卢龙县自己就会乱。”

  ……

  何明风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让葛知雨通过陆夫人,把“赵奎趁旱运粮抬价”的消息,悄悄散给卢龙县的普通农户。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两天,卢龙四乡八村都知道了。

  咱们的田快旱死了,赵奎却把粮运出去等着涨价!

  民怨沸腾。

  第二件,他亲笔写了一封密信,让白玉兰夜入永平府,送到按察使司王金事手中。

  信里没告状,只附了卢龙粮车出入记录、赵奎与丰泰号的关联证据,最后写了一句。

  “卑职不敢妄断邻县事务,然滦州三乡九千百姓命悬一线。若因奸商抬价致两地械斗,恐伤朝廷体面、损北直隶安定。伏望宪台明察。”

  王金事虽圆滑,但是从他上次抢功的行径就能看出来,若是真有把柄被他抓到了,他是一定会管的。

  那可都是送上门的功绩。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何明风翻出了滦州档案库积满灰尘的水利卷宗。

  钱谷带着三个书吏,点了四盏灯,在故纸堆里扒了两天两夜,终于找到一份二十年前的批文。

  那是当年滦州与卢龙争水,朝廷派工部员外郎下来勘查后的裁定。

  “查滦河之水,源出塞外,流经卢龙、滦州而入海。”

  “卢龙居上游,滦州处下游,俱赖此水灌田。”

  “然水有定数,需分明责权。经勘,定例:滦河之水,卢龙享其七,滦州享其三。”

  “每年五至八月灌溉期,卢龙大闸需分水三成与下游,不得全闭。此例永遵,不得更改。”

  批文盖着工部大印,虽已泛黄,但字迹清晰。

  何明风抚着批文,长舒一口气:“有了这个,咱们就占住了法理。”

  这时,老河工孙石匠的方案也出来了。

  这老汉在滦河上操劳了一辈子,提出的分级闸口方案让何明风拍案叫绝。

  “大人您看,”孙石匠用炭笔在图上画,“在现有大闸下游三里处,加设一道副闸。”

  “主闸控七成水,副闸控三成水。平日副闸常开,专供下游;旱时主闸可适当减量,但副闸必须保证最低流量。”

  “这样上游能蓄水,下游也不至于断流。”

  “造价如何?”

  “木石就地取材,人工嘛……咱们滦州现在不是有水利社吗?调两百人,半个月就能建成。”

  何明风当即拍板:“好!就这个方案。”

  第五日一早,何明风只带着钱谷、孙石匠和两个衙役,轻车简从,直奔卢龙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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