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消防署及时赶到,但是这一场爆炸,还是彻底抹去了忠信义所有的痕迹。
就在素素乘船离开港岛的那一刻,这栋承载了她和连浩龙二十年爱恨记忆的大楼,最终还是轰然倒塌,变成了一片废墟。
望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童明辛手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几句简短的对话过后,他迈步来到了张北的身旁。
“老板,老A的人传来消息,忠信义的大战结束了。”
“只有骆天虹带着连浩龙的孩子逃了出来,楼里其他人无一生还。”
“连浩龙也死了。”童明辛沉声说道。
“唉!连浩龙叱咤江湖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了女人手里。”
“呵呵,要我说,还是骆天虹这个斩断情丝的家伙活得清醒。“
“对了,素素呢?“张北轻叹了口气,随后又笑着问道。
显然,忠信义的这场生死大战,他早已知晓,甚至连走向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已经带着连浩龙的孩子坐船离开港岛了,只是有点奇怪,老A的人看到她半路在海里捞起了一个女人,是个内地来的偷渡客。”
“听口音是东北的,嗓门很大。”童明辛再次说道。
“东北口音的偷渡客?”张北一愣,随即不由得想起了火车上那个虎娘们金珠花。
只是一想到这都大半年过去了,这个家伙应该不会这么执着才对,便摇了摇头,没再往下想。
“明哥,你说有没有可能,眼前的这一切,其实早就是素素算好了的?”
“她从连浩龙有孩子的时候,就开始了谋划这一切。”
“先利用连浩龙对自己的亏欠,绑架唐礼誉拿到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又借着唐礼誉的死,让连浩龙对自己愧疚到了骨子里,推着他去杀何赌王,这个毁了她一辈子的仇人;”
“最后,又借着连浩龙和莎莲娜的生死大战,彻底抹掉自己和忠信义的所有关联;”
“拿着钱、带着孩子,为自己的后半生找了个最安稳的归宿。”
张北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闪动,说出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猜测。
“嘶!”果然,听到张北的这几句话,童明辛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顺着张北的话回想了一遍,才惊觉从素素在东星手里救下连浩龙,到安排骆天虹在澳岛接应,再到最后忠信义大楼的爆炸。
素素的每一步都走得巧妙至极,又恰到好处。
忠信义彻底灭亡,连浩龙身死,可素素却成了这场风波里最大的赢家,真可谓是细思极恐。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童明辛的双眼中瞬间爆发出冰冷的杀意。
“老板!要不要让老A的人动手?沉到公海里,不会留下任何踪迹。”
童明辛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心思深沉到了极致,让他都生出了一丝忌惮。
然而,听到童明辛的话,张北的表情却有些无奈。
“明哥啊,你怎么也和骆天虹一样,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就你这样,还能找到老婆吗?”张北没好气的问道。
“嘿嘿!不找老婆也没什么不好,外面的女人都可能是我的,更何况,老板你也不是连浩龙,我更不是骆天虹。”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留着始终是个变数。”童明辛嘿嘿一笑,语气却依旧带着警惕。
“你还挺押韵!”
“放心吧,素素是个聪明人,她根本不可能与我们作对。”
“更何况,她现在有了孩子,有了牵挂,就更不足为虑了。”
“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我回去睡觉了。”
张北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转身向卧室走去。
一转眼,又是五天的时间过去,鹰资走私丑闻和忠信义覆灭的风波,渐渐在港岛平息了下来。
然而,旺角这块无主肥肉的最终归属,却还是成了全港江湖人暗中关注的焦点。
下午一点,西贡码头的海边,骆天虹和阿亨正坐在礁石上,悠闲的喝着啤酒。
“扑街!你真的想好了?以后就和我窝在这西贡,守着个破码头过一辈子?”
阿亨咽下一大口啤酒,挑眉看向骆天虹,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
“你现在怎么这么啰嗦?这几天你都问了八遍了?怎么?是不是不欢迎我啊?”
“唉!果然啊,这人有了自己的地盘,脾气就变大了。”骆天虹故作讥讽的勾了勾嘴角。
“滚蛋!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算什么地盘?更何况,这还是我大哥的。”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阿亨没好气的骂道,随手把空啤酒罐丢进了海里。
“哈哈!我当然知道,逗你的。”
“那我也问问你,你也真的想好了?以后就守着西贡了?”骆天虹哈哈一笑,将问题踢了回来。
“想好了。”
“那天的事情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活着,如果有人为你而活,那你就算不上无牵无挂。”
“江湖路走了一辈子,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阿亨抬头看向茫茫的海面,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听到阿亨的话,骆天虹眸光闪动,没有出声,只是同样将视线投向了远处的海平面,眼神里满是迷茫。
他的江湖,他的信仰,随着连浩龙的死,跟着忠信义一起塌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然而,就在二人心思起伏时,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二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见四辆黑色的奔驰稳稳停在了码头入口,随后,王宝带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在一众黑衣小弟的簇拥下走下了车。
众人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礁石上的骆天虹,随即迈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见此情景,阿亨将手里的啤酒罐狠狠丢进海里,随后慢慢站起身。
“去吧,你和我不一样,你现在孤家寡人,手里的剑还没锈,注定不属于这里。”
阿亨拍了拍骆天虹的肩膀,留下了一句话,随后便转身朝着码头边的小楼走去。
骆天虹的神色有些复杂,只是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立在身侧的八面汉剑上。
从小在社团长大,他除了砍人,什么都不会,江湖路走了半辈子,除了手里的这把剑,他一无所有。
想到这里,他一把抓起八面汉剑,起身迎着王宝的方向走了上去。
“天虹,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王宝走到骆天虹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的真诚,没有半分江湖大佬的架子。
“劳烦王龙头挂念了。”骆天虹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说起来,在忠信义孤立无援、连浩东惨死的那段日子里,骆天虹的确怨过王宝。
毕竟在他一根筋的江湖逻辑里,王宝若是出兵来救,忠信义绝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诶!叫什么王龙头,这么生分,叫我宝哥就好。”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过命兄弟,林昆。”
“阿昆,这位就是八面汉剑骆天虹,一手剑法港岛无双,巨人榜上常年稳居前列的顶尖高手。”
王宝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随即侧身拉过身后的男人,热情地介绍道,
“天虹兄弟,久仰大名。”林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伸出了右手,态度谦和,让人丝毫挑不出毛病。
“呵呵!两位过誉了。什么八面汉剑,现在还不是成了丧家之犬。”
骆天虹轻轻的伸出了手,与他一触即分,语气里的疏离依旧没有散去。
看着骆天虹的表情,王宝在心里轻叹一声。
只是骆天虹越是这样重情重义,也越坚定了他此行收服对方的决心。
“唉!天虹,我知道龙哥的事情,你到现在还在怪我,只是宴席那天的局面,你也亲眼看到了。”
“不瞒你说,龙哥他要的根本不是我服软,而是我这位兄弟手里的货源渠道。”
“我自然是尊敬龙哥,甚至可以为了他的威望忍气吞声,可我手下的小弟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讨生活的。”
“如果我就这样把兄弟们的饭碗拱手让人,我王宝还有什么资格在江湖立足?”
“其实那天晚上,我已经集结了人手准备出兵,可洪兴已经派出了苏锦来到了西环。”
“一旦我带兵离开,我打拼了半辈子的家业,瞬间就会被人吞得渣都不剩。”
“我不瞒你,我不可能为了连浩龙,放弃我全部的家业和兄弟。”
王宝看着骆天虹,语气无比诚恳,眼神中满是真诚,
听到王宝如此推心置腹,骆天虹眼神里的疏离与戒备,总算缓和了一些。
王宝见状心中一喜,连忙乘胜追击。
“天虹,我知道你是直性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这一次来,就是诚心邀请你加入忠信和。”
“现在东星骆驼昏迷不醒,群龙无首;和联胜因为旺角大战元气大伤;洪兴因为澳娱的乱局,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我已经和三合会的倪永孝达成了协议,他们愿意协助我拿下旺角的陀地,作为交换,我们会继续给他们稳定供货。”
“我打算把旺角的地盘,全权交给你管理。”
“这样一来,也总算没有辜负龙哥半辈子的心血,没让他打下的江山,落到外人手里。”
王宝看着他,语气无比郑重。
“你说的是真的?”听到最后一句话,骆天虹的瞳孔猛的一缩,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意动。
他从来都不贪什么权力和地盘,真正让他心动的,是能守住连浩龙打下来的旺角,不辜负龙哥半辈子的心血。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点头,今天晚上,我们就拿回旺角。”王宝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笃定。
骆天虹沉默了许久,手里的汉剑越攥越紧。最终,他猛的抬起头,看向了王宝。
“好!以后你就是我大佬。”
“哈哈哈!好兄弟!好兄弟!”见到骆天虹终于点头,王宝的脸上瞬间露出狂喜,再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来混社团,什么最重要?当然是既能打又忠心的小弟。
他现在已经有了掌控货源的林昆,如今又收服了港岛顶尖的悍将骆天虹,简直是如虎添翼。
既然已经加入了忠信和,骆天虹自然不想再耽搁,只是在离开前,他还是转头看向了码头边的小楼。
果然,阿亨正站在二楼的窗边,微笑着看着他。见到他看过来,还笑着轻轻挥了挥手。
骆天虹见状,也会心一笑,随即转身跟上王宝的步伐,朝着外面的汽车走去。
王宝并没有骗骆天虹,借着多家大社团无暇出手的空窗期,加上骆天虹忠信义的影响力。
忠信和的人马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彻底扫平了旺角的零散势力,将这块连浩龙打下来的核心地盘,牢牢攥在了手里。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林昆就将电话打到了暹罗,让八面佛开始向港岛发货。
一尊新的面粉巨头,由此正式踏足了港岛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