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散去以后,素素终于缓缓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见到空空如也、一片狼藉的宴会厅,她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连浩龙咆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去哪里了?”
“怎么了阿龙?三文鱼好像有点不新鲜,我有点闹肚子。”
“三文鱼,又是三文鱼!阿亨!给我打死这个扑街!”
连浩龙伸手指向了缩在角落里的餐厅经理。
很快,宴会厅内就响起了经理的惨叫声。
可惜,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莎莲娜看向素素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异样的审视。
好好的酒宴被东星搅了个鸡犬不宁,连浩龙的愤怒可想而知。
喜宴刚刚散去,他就下令忠信义立即备战,拿钱摇人,明天晚上不计代价,全力攻打东星的地盘。
可惜,连浩龙并不知道,还不等他攻打东星,他就惊闻了一个噩耗。
忠信义背后最大的老板,他的四叔唐礼誉,竟然失踪了。
上午十一点多,旺角忠信义的大本营里,已经是一片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连浩龙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与疲惫,丝毫没有昨晚上的意气风发。
“阿东,和我说说具体情况。”连浩龙的声音沙哑无比,转头看向了站在身前的连浩东、阿亨、骆天虹几人。
“大哥,我们查了四叔别墅的监控,上午八点多,他坐着车和三名保镖出了浅水湾别墅,应该是打算去喝早茶。”
“可是车子还没走出浅水湾道就出了事,三名保镖全部被枪杀在了当场,四叔下落不明。”
“对方的手法非常专业,用的是消音手枪,现场没留下任何弹壳和痕迹,绝对是老手。”
连浩东硬着头皮,低声汇报着查到的情况。
“哼!肯定是冲着我来的,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四叔找出来!”
“发布花红,任何人,只要能提供线索,我连浩龙给他五百万。”
连浩龙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红木桌面被他拍得震天响。
“大佬,我觉得不用查了,肯定是东星那帮扑街干的,我现在就带人杀进元朗,把骆驼那个扑街给你抓来。”脾气暴躁的阿亨嚷嚷道。
“东星?对!东星,他们一定是想和我开战,想绑架四叔要挟我,让我投鼠忌器!”
“他妈的,正面搞不过,就来阴的,既然他们能绑架四叔,那我们就绑架他们的大水喉!”
听到阿亨的话,连浩龙一怔,随后似乎也想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眼睛瞬间红了。
“大哥,我觉得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毕竟四叔在哪里还不知道,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动手,四叔就危险了。”
连浩东猛然一惊,随后连忙劝解道。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等着?”连浩龙红着眼睛吼道。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唐礼誉是忠信义背后最大的金主,也是核心面粉渠道的来源,没有了四叔,忠信义的生意很快就会难以为继。
听到连浩龙的话,连浩东立刻不说话了,显然,动脑子这事,他也不擅长。
至于阿亨和骆天虹,就更不行了。
一时间,四个大男人在会议室内,大眼瞪小眼了起来。
“对了大哥,素姐和阿发呢?四叔这么要紧的事,是不是应该问问他们的主意?”连浩东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嗯?素素说昨晚的三文。。。说昨天晚上感染了急性肠胃炎,这会正在医院输液。”
“她的私人医生刚刚打电话给我,说这一次挺严重的。”
“至于阿发,得到四叔出事的消息,已经被我第一时间派出去打探消息了。”连浩龙愣了一下,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连浩东点了点头,没再出声。
连浩龙见状,也没有多想,他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咬着牙,压下了立刻攻打东星的念头。
“阿东,你亲自带队,就算把港岛翻过来,也要把四叔给我找回来,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乱了军心。”
“天虹、阿亨,所有地盘加强布防,严防东星、和联胜那帮人趁机踩线。”
“是!大哥!”几人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出了大本营,连浩东带着几名小弟急急忙忙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此时,莎莲娜早已在车上等候多时了。
“怎么样?素姐在吗?”见到连浩东回来,莎莲娜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
“的确不在,大哥说她去看医生了,只是这也不能说明,她就与这件事有关吧?”连浩东皱起了眉头。
显然,刚刚问起素素的这件事,就是莎莲娜授意的。
“这么说,你是不相信我咯?你大哥不信任我,不让我参与社团的事务也就罢了,现在连你也不信任我。”
“我就知道,我这个外人,说什么都是错的。”莎莲娜似乎很委屈,眼睛都红了起来。
“呵呵!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我只是觉得素姐做不出来这种事,四叔一向对她很不错的。”连浩东笑着抓起了莎莲娜的手,软声安抚道。
“四叔对素姐确实不错,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大哥办酒宴这事,四叔根本没阻拦过,甚至暗地里还一直劝大哥,早点生个儿子继承家业。”
“而且你回忆一下,昨天喜宴上,大哥和王宝发生冲突的时候,素姐为什么一言不发,甚至后来还凭空消失了半个多小时。”
“阿东,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和大哥都能平平安安,如果真是素姐做的,她可能也只是一时糊涂。”
“唉!都怪我,当初要是不让我妹妹莎莉照顾大哥就好了。”莎莲娜的脸上满是自责,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唉!怎么会怪你呢,大哥当时也需要人照顾,娜娜,我先送你回家,素姐这件事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连浩东体贴的擦去她的眼泪,话音落下,他发动了汽车向外驶去。
可惜,心事重重的他并没有看到,此时莎莲娜背对着他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股诡异的笑容。
就在连浩龙这边疯狂的寻找着四叔唐礼誉时,新界乡下的一间废弃仓库里,唐礼誉也终于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笼子里醒了过来。
仅仅一眼,他就看见了铁笼外,脸上满是冰冷的素素,以及手持一把手枪、眼神阴狠的阿发。
“素素!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帮你和阿龙的嘛?”
“没有我们,你们早被倪坤砍死在街头了!”巨大的恐惧,立刻让唐礼誉疯狂的尖叫了起来。
“帮我?四叔,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的出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对连浩龙说了些什么吗?”
“你这个老混蛋,你担心连浩龙年长以后,会因为没有子嗣选择退隐江湖,影响你的财路,所以一直暗自鼓动着他找情人要孩子,你以为我不知道?”
“还有,倪家的社团为什么会叫三合会?虽然我不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但是其中一个一定是你。”
“你帮我们,不过是为了报复当年倪坤把你踢出社团,利用我们忠信义对抗三合会罢了。”
素素冷笑一声,脸上满是疯狂的恨意。
“你怎么会知道?不可能……”唐礼誉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只是在巨大的求生欲面前,他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素素!快放了我,阿龙他最恨的就是别人背叛他,一旦被他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连浩龙?”素素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嘲讽。
“四叔啊,你觉得现在的连浩龙,还护得住你吗?”
“一个连替他挡过刀、坐过牢、打理社团里里外外二十年的女人都可以抛弃的龙头,港岛江湖还会有他的立锥之地吗?”
“三合会、和联胜、东星,哪一个不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不过四叔,你别害怕,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而已。”素素站起身,走到铁笼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在地上的唐礼誉。
“你……你想干什么?”唐礼誉被素素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抖成了筛子。
“四叔,我跟了连浩龙二十年,替他打理忠信义,替他出生入死,可他为了外面的女人和孩子,把我二十年的付出踩得一文不值。”
“现在忠信义大势已去,我总不能跟着他一起沉船吧?”
“很简单,把我和连浩龙这些年孝敬给你的那些钱,全都转到我指定的账户里。”
“只要钱到账,我立刻放你走,保证不伤你一根汗毛。”素素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
“不可能!那是我的钱,我绝对不会给你!连浩龙他一定会找到我,杀了你的!”视财如命的唐礼誉立即尖叫了起来,梗着脖子硬撑。
可惜,他的话音刚刚落下,阿发就上前一步,对着铁笼扣动了扳机。
“嘭!”一道刺耳的枪声响起,子弹擦着唐礼誉的耳朵飞过,狠狠打在了身后的铁栏杆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唐礼誉的尖叫瞬间戛然而止,一股黄色的水痕立刻顺着他的裤腿流了出来,整个人瘫软在铁笼里,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给,我给!只是素素,你是知道的,我们捞偏门的钱从来不会存到一起,就算我给你们转钱,那也是需要时间的。”
这一枪,彻底吓破了唐礼誉的胆,他跪在地上,对着素素疯狂的磕头求饶。
看着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唐礼誉,素素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她太清楚唐礼誉的心思了,这老东西看似可怜,却根本没死心,还在故意拖着时间,等着连浩龙来救他。
可是,也不敢逼得太急,真把他逼急了,鱼死网破,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过这样也好,就让对方在绝望里慢慢熬着,正好,她也想看看,众叛亲离的连浩龙,最终会是个什么下场。
“四叔,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钱到账,你平安无事;三天之后,钱没到账,你就等着成为狗粮吧。”
素素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出了仓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