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王宝面对这个生意是否心动,那答案一定是肯定的,毕竟,那可是源源不断的财富。
他堂堂王宝被一个洪兴大飞牵制在西环,整个社团也就只有这半块坨地,不就是因为没钱没人嘛?
只是,现在港岛岛内的面粉生意,一共就只有三家。
在这三家里,华心武的华氏公司不用考虑,主要生意是在岛外,但是岛内这里,却是倪永孝和连浩龙的主要市场。
而连浩龙又是自己的结拜大哥,他要是答应了林昆,即使只针对倪永孝,也会被认为从连浩龙的嘴里抢食。
以连浩龙刚愎自用而又骄傲的性格,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和自己决裂,甚至火拼。
他和连浩龙虽是结拜兄弟,可这些年忠信义兵强马壮,自己的忠信和却是窝在西环。
看似相安无事,实则早已被忠信义的势力圈住了。
一旦因为货源的事撕破脸,忠信义大举进攻,自己根本讨不到好处,反而会落得个背信弃义的骂名,被全港江湖唾弃。
可要是不答应林昆,王宝又感觉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壮大机会,也更加对不起千里迢迢赶回来的兄弟。
要知道,这可是社团里最赚钱的生意了,而且还能和暹罗的八面佛搭上关系。
一时间,王宝坐在椅子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大哥,阿昆知道你和连浩龙的关系,所以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动忠信义的市场。”
“我已经和我大哥讲清楚了,从现在开始,不会放给倪永孝哪怕一毛钱的货。”
“所以,这个市场就算我们不争,也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如果你能和连浩龙共同瓜分港岛的生意,守望相助,岂不是更好?”见到王宝久久不出声,韩永仪沉声说道。
然而,她的话音刚刚落下,林昆的脸色就猛然难看了起来。
“永仪,这是我和大哥之间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他冷声对着韩永仪说道。
韩永仪闻言,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阿昆,永仪既然是你的妻子,那就是我的弟妹,我王宝的弟妹,不允许你这样呵斥。”王宝皱着眉瞪了林昆一眼。
“弟妹,不是大哥驳你的面子,只是港岛的江湖没那么简单。”
“连浩龙的性格。。。唉!”话音落下,王宝又对着韩永仪歉意的摇了摇头。
“好!好!我不说!大哥,生意的事不着急,咱们兄弟俩好不容易重逢,今天只叙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听到王宝的话,林昆当即又亲自给王宝倒上了一杯茶,顺势又把话题转到了一旁。
“好!来阿昆、弟妹,喝茶!”王宝如释重负,当即也端起了茶杯。
接下来的时间,林昆再也没提过半句生意上的事,只聊着当年跟着王宝混街头的往事,以及港岛江湖上的事情。
很快,气氛又重新热络了起来。
只有一旁的韩永仪,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一直到了后半夜,林昆才带着韩永仪起身告辞。
王宝亲自把二人送到了酒楼门口,只是还没等上车,一名年轻的小黄毛,就抱着两大盒茶叶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
“昆哥、昆嫂,这是大佬给您的茶叶。”小黄毛满脸笑意的捧起了礼盒。
见到这个情景,林昆猛然笑了起来,显然,以他对王宝的了解,这种顺嘴一提的事,王宝早就忘了。
肯定是这个机灵的小弟,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林昆向着王宝看去,果然发现王宝的脸上此时也满是欣慰。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林昆笑着问道,这种机灵的小弟谁不喜欢。
“回昆哥,我叫段坤!”那名小黄毛腰弯得极低,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劲与心机。
“你叫段坤,我叫林昆,我们两个都叫昆,看来很有缘嘛,以后跟着大哥好好干。”
“大哥,你收小弟的眼光还是那么高啊,哈哈!”
林昆将一叠港纸拍进了段坤的手里,随后又对着王宝挥了挥手,最后才钻入了车中。
“段坤是吧?以后你就和泰来一起跟在我身边吧。”见到车子远去,王宝笑着拍了拍小黄毛的肩膀。
“谢谢大佬!谢谢大佬!”段坤因为激动,脸都红了起来。
“自家兄弟,不说谢,走,进去再陪我喝两杯。”王宝迈步向着里面走去。
可惜,此时的王宝并不知道,林昆的汽车刚刚驶出西环,韩永仪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阿昆,我有些不太明白,在我大哥那,那些军阀都要给你三分薄面。”
“为何回到港岛,对着一个小社团的龙头低三下四?甚至就连生意上的事也不敢提?”
“而且,你还为了他吼我!”韩永仪的脸上有些愤怒,又有些委屈。
“你当然不会明白,我林昆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大哥,也是唯一的亲大哥,那就是王宝。”
“当年我父母双亡,被人在街头追砍,是他替我挡刀,给我饭吃。”
“没有他,我林昆早就烂在臭水沟里了,根本活不到今天,更不会娶你。”
“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报答他,哪怕拼了我这条命。”
林昆的看向韩永仪,眼神虽然有些愧疚,但是声音却坚定无比。
“我觉得你并不欠他什么,他救了你,你不是也为了他前往暹罗,还差点丢了一条命吗?”
“你睡过死人堆,吃过老鼠肉,这些他都不知道。”韩永仪有些心疼的拉住了林昆的手。
“呵呵!是是是,你说的没错,我还捡到了一条美人鱼。”
林昆的脸上满是嬉笑,却悄无声息的岔开了话题。
显然,他始终觉得自己还欠王宝的。
“哼!你们男人就知道讲义气,又不能当饭吃!”
“那现在他不答应你这个生意怎么办?”韩永仪当然清楚自己丈夫的小把戏。
“他不答应,我就自己想办法,我离开了六年,大哥他还窝在西环,我这做小弟的有责任。”
“以前是我没能力,现在,我一定要让大哥成为比连浩龙还威风的人。”林昆的脸上满是郑重。
“你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你连我都打不过,跟了你我也真是倒霉了,还是我想办法吧。”
“我打不过你?嘿嘿!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求饶?还喊我爸爸。”
“哎呀!要死了你,什么话都说!”
“哈哈!好好好,说正经的,你有什么办法?”
“你刚才说,你大哥六年了还窝在西环,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结果其实也是连浩龙想看到的。”
“你什么意思?”
“你大哥讲义气,但是别人可不一定,我可是听说,连浩龙的忠信义是整个港岛最富裕的社团。”
“既然这样,这种结拜大哥不要也罢,别忘了倪永孝的货源,现在还在我们的手里。”
“不行!我了解我大哥,他最讲义气了,不会主动做出对不起连浩龙的事。”
“那我们就让连浩龙做出对不起你大哥的事。。。”
韩永仪和林昆的声音,渐渐随着汽车远去。
一转眼,距离望北拳赛结束已经整整过去一周。
港岛上关于拳赛冠军、巨人榜更新的热议,也渐渐被新的江湖八卦盖了过去。
毕竟港岛的江湖从来都是这样,再热闹的拳赛,也总会有新的风波、新的谈资,顶替掉旧的热度。
然而,就在张北思考着,要不要出去散散心的时候,童明辛却突然拿着一张请帖走了进来。
“连浩龙的?”张北一愣,随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老板料事如神啊,的确是连浩龙派人送来的,给他儿子办满月酒,三天后旺角八月花酒楼。”童明辛笑着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呵!八月花,这连浩龙的确挺花花,他怎么想的,这不是把素素拉出来让大家打脸嘛!”张北失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抛开素素走粉这一条,张北还挺佩服素素的,这个女人够聪明也识时务。
带领忠信义那一群武夫,还能把社团打理的如此井井有条,实属不易。
可惜啊,连浩龙这个家伙不知道珍惜。
“可不是嘛,连浩龙也是没谱,请帖发的到处都是。”
“听说连警察都收到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了儿子。”童明辛撇了撇嘴。
“连浩龙邀请了这么多人,我估计那一天,一定会有好玩的事发生。”
“我就不去了,丢不起那人,你问问楼下那几个小家伙,看谁愿意去凑热闹吧。”张北再次说道。
“不会还和上次澳岛高傲结婚那次一样吧?搞得我都想去了。”童明辛想起了那一次的经历,脸上笑得很是开心。
“呵呵!那就得看乌鸦哥有没有心情了,不过连浩龙这种行为,和抛妻弃子没什么分别。”
“对于其他社团龙头来说,这可是树立自己人设的好机会。”张北差不多已经可以预料到当天的场面。
“那是他活该!”童明辛嘿嘿一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