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按照我的估计,白眉短期内不会下杀手。”
“不然,他也没必要把人掳回山里了。”张北看出了陈玉楼的愧疚,出言安慰道。
其实对于这件事,张北是真的没有怪罪任何人。
以白眉的实力,在当时那个局面下,能保下明迪性命的,整个望北楼也超不过五个人。
“是,老哨子也是这个判断,他亲眼看见白眉给他们几人服下了安神的草药。”
“显然另有所求。”陈玉楼连忙点了点头。
“呵呵,他人还怪好的哩!其他人怎么样了?”张北冷笑一声,随口问道。
“其他人都没什么事,皮少庭一家和珍珠,已经回到了成都,就是万年寺那里,情况不太好。”
“因为小明迪带着不少恢复药剂,名炀住持并没有死,那些断手断脚的僧人,也被救了过来。”
“只是之前被白眉一路上山打死的十三个僧人,实在是回天乏术了。”陈玉楼再次说道。
张北点了点头,没有再出声,他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赶到螺髻山。
至于让知情人封口的事,他半句没提。
对于陈玉楼来说,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善后事宜必然早已安排妥当。
就在张北的越野车在夜色里朝着螺髻山疾驰时,道观里的明迪三人,也终于醒了过来。
很快,三人就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古朴阴森的房间里。
房间的四周挂满了白色的灯笼,烛火摇曳间,光影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正中间的太师椅上方,还挂着一幅白莲教祖师的画像,整个房间看着像个灵堂,阴森得瘆人。
然而,只顾着观察环境的三人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阴影里,白眉正坐在太师椅上,看向他们的目光里,竟然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呵呵,三位小娃娃,你们醒了。”
“欢迎光临螺髻山白莲教分坛,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白莲教的弟子了。”
“你们放心,本座绝对会把你们培养成为,世间最顶尖的高手。”
见到三人回过神,白眉猛然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老杂毛!我师父怎么样了?”想起昏迷前的场景,小龙再也顾不上什么佛门戒律,红着眼睛怒声喝问道。
“哈哈!没想到你这小鬼不仅天赋不凡,竟然还如此孝顺,真是难得啊。”
“如果你问的是名炀那个老秃驴,中了本座五记五雷穿心掌,现在恐怕早已魂归西天了。”
然而,面对小龙的仇视,白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捋了捋胡须,满脸的满意。
只是话音刚落下,他的脸色便瞬间阴沉下来。
“而如果你问的是你现在的师父,我想他可能马上就要打人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猛然一闪,随即一个巴掌重重的扇在了小龙的脸上。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小龙的嘴角瞬间溢出了鲜血,整个人被扇得跌坐在地上。
“哼!本门教规第一条,为弟子者,要尊师重道,更不可背叛师门。”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师父就只有一位,那就是我白眉!”
白眉背着手,脸上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呸!老杂毛,想让我拜你为师,你休想!”
“我总有一天要杀了你,为我师父报仇!”
小龙恶狠狠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目光中满是仇恨。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白眉反手又扇在了他另一边脸上。
“你师父我都没死呢,你报什么仇?”
“哼!你要是不答应拜我为师,我现在就杀了这两个女娃。”
“往后,我每天出去抓一个人,当着你的面杀。”
“你不是从小就学什么慈悲为怀、救苦救难吗?我倒要看看,这么多人因你而死,你如何自处!”
白眉冷笑一声,抛出了最狠的杀招。
“老杂毛,你。。。你无耻!”小龙惨白的脸上,竟然被气出了一抹红晕。
“哈哈!无耻也比无能好!”
“徒儿你放心,我不会锁你,也不会绑你,但是你要是敢逃跑、敢自杀,我就立刻出去杀人,说到做到。”
见到小龙终于被自己死死拿捏,白眉更是畅快,随即转头看向了明迪和仙蒂。
“至于你们两个女娃,明天开始就学习《内训》和《女诫》,学习三从四德,以后就在这里,乖乖伺候我的徒儿。”
“日后谁能给我徒儿生下男丁,本座就做主,封她为白莲教华光夫人。”
“对了,本座还要警告你们一句,你们俩已经中了我的五雷穿心掌。”
“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人能解,离开这里,不出三日,便会心肌衰竭而死,绝无例外。”
“哼!里面的偏房有被褥,明天早上卯时,准时起来干活练功,不得有误。”
白眉冷冷的丢下几句话,便转身走出了房间,反手锁上了厚重的木门。
“呜呜!明迪,我好怕,我是不是要死了?”
见到白眉终于离去,仙蒂再也忍不住巨大的恐惧,扑进了明迪的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看着满脸泪痕的仙蒂,明迪不由得有些心疼,毕竟,这可是她预定的未来嫂子。
她想开口安慰仙蒂,告诉她张北一定会来救她们,可又担心白眉在门外偷听。
很快,明迪眼珠一转,从仙蒂的口袋里掏出了她随身携带,记录诗歌的记事本和笔,低头在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写完又递到了仙蒂面前。
「仙蒂,你先继续哭,别停。别害怕,我大哥一定会来救我们,那个老杂毛就算再厉害,也绝对不是我大哥的对手。」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以我对他的了解,最晚明天早上他就到了,你放心,你只能是我嫂子。」
「明迪,你能不能不说这个了,我还未成年呢。」
「没事,童养媳更香!诶,你别停下来啊,继续哭,别让老杂毛听出异常。」
「都怪你,我都哭不出来了。」
「那就掐自己一把,或者幻想一下,你期待的夫君是什么样的。」
「哎呀,你还逗我。」
「谁逗你了,我这不是帮你想办法吗?让那个老杂毛发现异常,我们就死定了。」
「好吧。。。如果让我幻想的话,我期待的夫君,是脚踩着七彩祥云的盖世大英雄。」
「行,那你哭吧,因为明天早上来救我们的人,是脚下踩着单色滑板鞋的花心大萝卜。」
“噗嗤!”
仙蒂看着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只是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妥,又捂嘴哭了起来。
可能是仙蒂的哭声太有感染力,也可能是想起了遇难的师父,坐在地上的小龙竟然也跟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一哭,就再也止不住,声音甚至一度盖过了仙蒂。
“哭什么?挺小个男子汉,哭起来没完没了,烦死了,闭嘴!”到最后,甚至连明迪都被哭的不耐烦了。
只能说明迪不愧是望北楼出来的,她的声音刚落下,门外就传来了白眉的一声咆哮。
果然,这个老杂毛一直在偷听。
“休得对我徒儿无礼!哼!你们这些蛮夷女子,根本就不懂得三从四德、相夫教子。”
“以后每天给我抄十遍《内训》!”
这一声咆哮,吓得仙蒂和明迪齐齐一个激灵。
可明迪毕竟是明迪,有仇不报从来不是她的性格。
她眼珠一转,轻轻从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寥寥几笔,一幅白眉道人的画像就跃然纸上。
她把画像轻轻推到了小龙面前,对着画像指了指,随后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龙愣了一下,随即就哭笑不得起来,他虽久居深山寺庙,却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随后就毫不犹豫的对着白眉的画像,放声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你死得好惨啊!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你安心去吧!”
「咯咯!明迪,你真是坏死了!」
仙蒂一边假装哭泣,一边在纸上飞快的写着。
「哼!这才哪到哪,等这小子哭完,我还得把这张纸烧了,给这老杂毛送送行,本小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亏!」
「明迪,你的伤不要紧吧?老杂毛说我们中了五雷穿心掌,我们不会真的死吧?」
「没事,就是胸口有点疼,别的没什么,他那个掌法,只是慢慢损伤心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等我大哥赶到,给我们灌一瓶恢复药剂,保证立马活蹦乱跳的。」
「真的吗明迪?呜呜,刚才我都快吓死了。」
「真的,我听我大哥提起过这掌法,而且我估计,名炀住持肯定也没死,我背包里装了十来瓶恢复药剂,珍珠那丫头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呀!那真是太好了!」
「嗯!不过先别告诉那个臭小子,让他再给老杂毛哭一会,反正这屋里的气氛也挺应景的。」
「咯咯!明迪,你别逗我笑了,等下被听见了。」
就在二人趴在纸上写得正热闹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叫声。
“咯!咯咯咯!”
声音短促清脆,一声长两声短,循环了两遍。
“明迪,这是什么声音?不会有妖怪吧?”仙蒂被吓得放下了纸笔,紧紧靠在了明迪身上。
“不是,就是山里最常见的鹧鸪鸟,没什么好怕的。”明迪若无其事的说道,可眼底却瞬间闪过了一抹狂喜。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一把抓起桌上画着白眉的画像,几步走到太师桌前,凑到了蜡烛的火苗上。
“老杂毛,把本姑奶奶当佣人使唤,还敢骂我洋鬼子,看你这一次怎么死。”
看着画像烧成了灰烬,明迪咬着牙低声嘟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