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握着账簿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历史上蜀汉明明拥有天府之国,却始终国力疲敝。
为什么诸葛亮六出祁山,却总是受困于粮草。
原来。
这大汉的身上,趴着这么多只硕大的蚂蝗!
他们在吸血!
他们在挖墙脚!
他们在替曹魏养战!
“曹叡倒是给朕提了个醒。”
刘禅冷笑一声,将账簿重重地拍在案上。
“若不是这次他急于求成,暴露了这些暗桩,朕还真不知道,这水底下竟然藏着这么大的鱼。”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地图。
目光越过秦岭,落在了魏国边境的几个重镇上。
那里,是走私商队的必经之路。
也是魏国吸血的管子。
“休昭。”
刘禅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
“这本账簿,你收好。”
“这是罪证,也是地图。”
“既然他们喜欢做生意。”
刘禅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朕就陪他们玩到底!”
窗外。
一阵北风呼啸而过。
卷起地上的落叶,飞向遥远的北方。
……
长安,行宫御书房。
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声,震得殿内的烛火都在剧烈摇曳,仿佛要冲破这压抑了数日的沉闷。
“好!好!好!”
魏明帝曹叡手中紧紧攥着那一封来自成都暗桩的绝笔密信,兴奋得在御案前不停踱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潮红。
“董允那个酷吏,一夜之间连杀七家豪族!抄家灭门,甚至将人头悬于市门!”
曹叡猛地转过身,看向站在下首、同样面露喜色的散骑常侍毕轨,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昭先,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刘阿斗的应对!这就是所谓的雷霆手段!”
毕轨连忙躬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顺着曹叡的话头说道:
“陛下圣明!那刘禅小儿终究是沉不住气了。他以为杀了人,就能止住物价飞涨?殊不知,这恰恰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慌!若非国库空虚到了极点,若非被我们的‘经济绞杀’逼到了绝路,他又怎会对自己治下的豪族下此毒手?这分明是杀鸡取卵,饮鸩止渴啊!”
“正是此理!”
曹叡将密信重重拍在案上,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他杀得越狠,说明蜀中的物资越是匮乏,说明他们的底子越薄!那些豪族被杀,只会让蜀中人人自危,谁还敢真心实意为他刘家卖命?此时此刻,正是我们乘胜追击、彻底压垮他们的天赐良机!”
此时,一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似乎想要劝谏:“陛下,刘禅此举虽酷烈,但据闻成都物价已然回落,且那平准仓……”
“住口!”曹叡粗暴地打断了他,大手一挥,“那不过是回光返照!是他在透支最后的国力在死撑!他想让朕以为他稳住了?朕偏不信!他越是想掩盖,朕就越要撕开他的伤口,往里面撒盐!”
曹叡走下御阶,来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死死锁定在陈仓与汉中交界的边境线上。
“传朕旨意!”
曹叡的声音变得冷酷而决绝,“驳回所有关于试探的建议!不必再小心翼翼了!既然刘禅已经亮出了底牌,那我们就要以泰山压顶之势,彻底碾碎他!”
“毕轨!”
“臣在!”
“告诉你在前线的商队,不要有任何顾虑!给朕放开了手脚去买!不管蜀人拿出多少东西,不管价格多高,哪怕是一根烂木头,只要它是蜀国产的,朕都要了!”
曹叡猛地握紧拳头,仿佛已经扼住了蜀汉的咽喉:“朕要让刘禅看着他的国库变成一堆无用的铜钱,看着他的百姓因为买不到一粒米而造反!朕要用这泼天的富贵,活埋了他!”
“臣,领旨!”毕轨跪地高呼,“陛下天威,蜀汉必亡!”
……
陈仓道,魏蜀交界处。
这里原本是一处荒凉的山谷,因两国休战互市,如今已变得喧嚣异常。
寒风卷着黄沙,却吹不散这里弥漫的贪婪与躁动。
一支规模庞大得令人咋舌的商队,正缓缓驶入这片谷地。
数百辆满载的大车,车辙深深地压入泥土之中,每一辆车上都插着一面刺眼的“魏”字大旗。护送商队的,并非普通的镖师,而是身着便服、腰挎环首刀的魏国精锐死士,他们目光凶狠,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为首的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此人名叫朱三,乃是洛阳城里赫赫有名的豪商,更是毕轨的心腹家奴。
他穿着一身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的蜀锦长袍,手指上戴满了金玉扳指,满脸横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朱三站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嫌弃地用锦帕捂住口鼻,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简陋的蜀军关隘,眼中满是轻蔑。
“这就是蜀国的互市点?”朱三吐了一口唾沫,声音尖锐,“跟个叫花子窝似的。这种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东西?”
旁边一名随行的老掌柜低声提醒道:“朱爷,切莫轻敌。上面交代了,咱们这次的任务是买空,无论好坏。”
“知道了,啰嗦!”朱三不耐烦地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向互市的榷场。
榷场内,几名蜀国的小吏正缩在寒风中,看起来无精打采。而在那张破旧的木案后,坐着一名年轻的蜀汉官员。
此人名叫李宝,约莫二十出头,生得白净瘦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他是刘禅特意从户部提拔上来的年轻干吏,此刻,他正按照刘禅留下的锦囊妙计,卖力地“表演”着。
看到魏国商队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李宝似乎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毛笔都掉在了桌上。
他慌乱地站起身,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结结巴巴地问道:
“来……来者何人?可是……可是要通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