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流汹涌

山海关之战结束后的第十天，苏浩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但这片刻的喘息，也是奢侈的。陈六从南方带回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南明弘光朝廷不仅没有表彰山海关的胜利，反而在朝堂上吵成了一团。马士英坚持要治苏浩“通贼”之罪，而兵部尚书史可法则力保苏浩，说“山海关乃天下门户，苏浩守关有功，不可自毁长城”。两派吵了三天三夜，最终弘光帝朱由崧和了稀泥——不奖不罚，等着“再议”。

“再议就是拖着。”顾炎武从江南赶来山海关，风尘仆仆，脸色很差，“马士英这个人我了解，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现在不动你，是因为你手里有兵。等你哪天打了败仗，他第一个跳出来咬你。”

苏浩给顾炎武倒了杯茶：“顾先生，你说得对。但我们现在顾不上南明朝廷。清军虽然退了，但多尔衮绝不会甘心。他在关外还有十几万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练兵，造炮，攒粮。”苏浩说，“山海关的粮草撑不过两个月。李自成答应供应粮草，但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北京城里的粮食只够吃三个月，他自己都发愁。”

顾炎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江南那边，我可以想想办法。复社的士绅们虽然不待见李自成，但对你守山海关的事还是支持的。如果能从江南运粮过来——”

“从江南到山海关，两千多里路。沿途要经过李自成的地盘、南明的地盘，还有溃兵和土匪。运粮的风险太大了。”

“总比坐吃山空强。”顾炎武站起来，“我回江南去张罗。你给我派一队人护送就行。”

苏浩看着他，点了点头：“顾先生，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顾炎武笑了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是我说的，我自己当然得做到。”

顾炎武走后，苏浩把精力全部投入到了练兵和造炮上。

山海关城外的操场上，两万西千名士兵每天训练六个时辰。队列、装填、轮射、拼刺刀——苏浩把现代军队的训练方法一点一点地移植到了这个时代。士兵们起初叫苦连天，但慢慢地也习惯了。

铁匠铺扩建成了兵工厂。苏浩从零那里解锁了进阶火炮制造技术，开始铸造新型红衣大炮。这种大炮比清军的红衣炮轻便，射程却更远——能达到两里地。每门炮重一千二百斤，用西匹马就能拉走，非常适合野战。

第一批十门新型红衣大炮出厂的时候，苏浩亲自试射。炮弹飞出去，在两千步外的山壁上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石飞溅。围观的士兵们先是沉默，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了这东西，鞑子来多少都不怕！”赵大山兴奋得手舞足蹈。

苏浩没有笑。他知道，光有大炮是不够的。清军的骑兵机动性强，不会傻站着让你轰。真正决定战场胜负的，还是人。

第二十天，陈六从福建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个人——不是郑成功，而是郑成功的弟弟郑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儒衫，看起来像个书生，但眼神里有一股子精明劲儿。

“苏将军，我哥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你的意思他明白了。但他现在在福建走不开，父亲郑芝龙对明朝的态度也不明朗。他说，等时机成熟了，他一定会来。”

苏浩皱了皱眉：“时机成熟？什么时候算时机成熟？”

郑渡笑了笑：“我哥说了，当苏将军打到山东的时候，他就在福建起兵。到时候一南一北，夹击清军。”

“打到山东？”苏浩走到地图前，看着山海关以南的方向。从山海关到山东，要经过北首隶、天津、济南，沿途都是李自成的地盘。打到山东，意味着他要先跟李自成翻脸。

“你哥的胃口不小。”

郑渡不卑不亢：“苏将军的胃口也不小。要海军的人，是您不是我们。”

苏浩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你比你哥还会说话。”

“苏将军过奖。”

“行。回去告诉你哥——我记住他的话了。打到山东的时候，我在海边等他。”

郑渡走后，苏浩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零的声音响起来：“宿主，郑成功的态度很明确——他要观望。在你证明自己有能力改变天下格局之前，他不会轻易站队。”

“我知道。换了我是他，我也会观望。”苏浩坐下来，“但至少他没有拒绝。这就够了。”

第二十五天，山海关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破旧的僧袍，光着头，但气质完全不像是出家人。他的眼神锐利，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过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