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丈量土地 规划农耕区域

# 第一百零九章 量地

土地丈量的事，是宋应星先提的。

那天苏浩去工部看黄河治理的沙盘，宋应星指着模型说：“陛下，黄河水患根子在泥沙。但光治河不够，两岸的地种什么、怎么种，也得有人管。现在全国的地，到底多少亩、哪块好哪块差，没人说得清。”

苏浩看着沙盘没说话。

宋应星又说：“均田是分了，可赋税怎么收？好地坏地一个价，不公平。荒地有多少、能开垦多少，也不知道。臣觉得，该把全国的地从头到尾量一遍。”

苏浩这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量地？全国十八亿亩，你量得过来？”

“量得过来。”宋应星认真地说，“只要陛下给臣人、给臣时间。”

苏浩想了想，点了头。

消息传到户部，李岩差点没把茶碗摔了。他找到苏浩，苦着脸说：“陛下，户籍刚查完，又量地？户部的人手实在不够了。”

苏浩说：“人手不够就招。工部、监察院配合，零全程辅助。你只管牵头。”

李岩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

圣旨发下去，规矩定得死死的：所有土地，不管官田民田、荒地山林，全量；统一标准，按肥力和灌溉条件分九等；豪强隐匿土地，一经查实，全部没收；地方官弄虚作假，革职查办；量完的地要画鱼鳞图册，发土地凭证。

五条，条条见血。

河南开封府。王二柱蹲在田埂上，看着丈量队的人拉尺子。

来了三个人，一个拉尺，一个读数，一个记。领头的是个年轻书生，戴着草帽，脸晒得通红，手里的本子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这一块，长西十二丈三，宽十八丈七，折算下来，七亩九分。”读数的人扯着嗓子喊。

记的人埋头写，写完抬头看了一眼王二柱：“你家这块地，土质不错，靠河边，能浇上水。按新规，算中等偏上，六等田。”

王二柱不懂什么叫六等田，但他听明白了——这块地不错。

“以前交税，不分好坏，一律按上等田收。现在朝廷量清楚了，好地多交，赖地少交。你家这块六等，比上等田少交两成。”书生给他解释。

王二柱算了半天没算明白，但他媳妇听懂了，在旁边掐了他一把：“少交两成！你还不谢谢大人？”

王二柱赶紧站起来，连连拱手。

丈量队量完最后一块地，从背囊里掏出一张盖了红印的纸，递给王二柱：“这是你家地的鱼鳞图册。地块位置、面积、等级、边界，都画在上面了。以后谁要是跟你争地界，拿这个去官府，官府给你做主。”

王二柱接过那张纸，手都在抖。他媳妇凑过来看，图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田埂线，标着数字，她看不太懂，但那个红印认得。

她把图册小心叠好，塞进怀里，拍了拍。

江南苏州府。丈量队撑着小船，在河道里转悠。

江南地碎，田块被水网切割得七零八落，一块地往往只有几分。量起来麻烦，但丈量队不敢马虎——零的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哪块地多大、在哪个位置，连河道中间的小岛田都没漏掉。

沈家的事传开之后，江南的豪强老实多了。

有个地主姓周，家里藏着三百多亩地没报。丈量队刚到他村口，他就派人来请吃饭，席间塞了个红封包。

领队的姓赵，是个年轻御史，黑着脸把红封包推回去：“周老爷，您这是要害我？朝廷的规矩，吃拿卡要，砍头。您想让我掉脑袋？”

周地主讪讪地把红封包收了回去。

量完地，零的数据库一比对，他藏的那三百多亩地清清楚楚显示在图上。周地主被罚了款，地没收了一半，分给了当地的佃户。

消息传开，再没人敢耍花样。

西南山区。丈量队背着干粮，翻山越岭。

路难走，有的地方连路都没有，要靠猎户带路。有个队员崴了脚，另一个被毒虫咬了，肿了半边脸，但还是咬牙跟着走。

西川大凉山那个彝族寨子，这回又见到了上次查户籍的周官员。他比半年前更黑了，瘦了一圈，但嗓门还是那么大。

“又来麻烦大家了。”他站在寨子门口，笑呵呵地说，“这次是量地。你们寨子周围的山坡地，朝廷要量清楚，以后好收税、好规划。”

头人把他领到寨子后面，指着漫山遍野的坡地说：“都在这里了。陡的、缓的、石头多的、土厚的，都不一样。”

周官员带着人爬了一整天，把每块坡地都量了一遍。有的地块太小，只有几分，他也不放过，趴在地上拉尺，裤子膝盖磨破了两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