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哀站在原地。
风掠过她的发梢,却掠不过那种残留在喉咙里的堵塞感。
她微微侧过头,
注意到了远处小树林里断断续续的一闪一闪的光。
不是求援信号。
更像是一种刻意留下的存在感——
他们还在附近。
不能再把“停留”当成选择。
她收敛了情绪。
张开嘴,
想说,“继续任务吧——”
可是“继”字还未落下。
风骤然刮起。
一股恶臭钻入鼻腔。
不是飘来的。
是贴上来的。
像被什么东西提前标记过一样。
同时,她听见了咒灵的“心声”。
“kiss”
“kiss”
“来kiss吧”
“我要kiss”
语调单一,节奏重复。
不像请求。
更像程序。
像在确认流程——目标锁定。
对象是她。
带着强烈的企图。
令人毛骨悚然。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黑暗。
臭味。
无法移动。
她意识到这并非单一效果——
而是一整套术式的闭环。
匕首刚刚抽出一半。
视野便陷入绝对的黑暗。
连“边界”都消失了。
腐烂口水与陈旧污垢混合的恶臭,
变得无比具体。
正在缓缓向她靠近。
距离在缩短。
速度恒定。
没有加快。
也没有迟疑。
像一段早就写好的程序。
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
唇。
不止一张。
不是触碰,是覆盖前的定位。
像在等待她放弃抵抗的那一瞬。
柔软、潮湿、粘腻。
密集地贴在空气里。
就快要覆盖住她的脸。
她甚至能分辨出顺序——
下颌。
鼻尖。
唇瓣。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恐惧。
极度的恶心。
胃部猛地一抽。
她并不是想死。
可如果被这种东西亲上——
那不如去死。
这个判断清晰得近乎冷酷。
带着这种信念。
匕首又被抽出了一分。
可还是来不及——
宫野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
“停下——!!”
不是声音。
是夏油杰的心声。
没有修辞,没有犹豫。
像条件反射。
在这一刻,
被她清晰地听见了。
那两个字像钉子。
黑暗被钉住了一瞬。
紧接着——
光明降临。
宫野哀睁开眼。
呼吸先乱了一拍。
长枪拔到一半的夏油杰,
侧身挡在了她前面。
瞳孔放大。
嘴唇紧抿。
额角渗着细密的汗。
那不是战术判断的表情。
更像是有人把“代价”直接塞进了他的呼吸里。
原来如此。
比起捕获咒灵。
夏油杰第一时间履行了他的承诺——
替她承受攻击。
术式被转移。
代价却没有消失。
黑暗没散。
只是换了落点。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呼吸短了一拍。
可自己——
又怎么会弃同伴于不顾。
即使——
他是个偷听的人渣。
再一次。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还是撞了过去。
挡在了他的前面。
肩膀撞上去的那一下很实。
不像代替。
更像确认。
她没有退开。
黑暗再次降临。
匕首已经彻底拔出。
咒力全数灌注。
刀柄在掌心发烫。
但被定在原地的她——
手臂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落下分毫。
术式重新锁定。
目标更换。
每次攻击都指向“最前方的人”。
他们每次都试图替对方挡下。
光明与黑暗交替。
位置不断交换。
他们每次都对了一半——
站位对了。
时机错了。
终于——
当第五次黑暗落向夏油杰的瞬间。
他抓住了那一线机会。
百丈长枪落下。
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寒芒。
没有角度。
没有补救。
只有——落下。
“唧——!!!”
凄厉的尖叫炸开。
又被硬生生掐断。
咒灵的核心被整齐地分成两半。
其中一半在夏油杰手中,
化作一颗小一号的咒灵球。
尺寸刚好。
不多不少。
黑暗彻底退去。
恶臭消散无踪。
干净得过分。
像从未存在过。
湖边重新恢复寂静。
只剩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两道呼吸不在同一个节拍上。
却都还在。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劫后余生的冷汗。
苍白的脸色。
眼底残留的紧绷。
嘴角同时勾起——
一个真实的笑。
宫野哀先移开视线。
嫌弃重新回到表情里。
像终于找回了自己。
夏油杰握着咒灵球。
笑容里带着一点发苦的自嘲。
他没有立刻看那颗球。
像是不敢太快确认胜利。
————
事实上,
幸司和五条悟在第一次夏油杰撞开宫野哀的时候,
已经赶到了二人身边。
“等等——”
正要出手的幸司被五条悟拦下。
“这一次,”
五条悟笑了一下。
“看他们表演吧。”
语气轻松得近乎不合时宜。
但视线牢牢锁在咒灵核心。
幸司愣了一秒。
然后缓缓放下了手。
选择了相信,把本能的冲动压回掌心。
还好。
结果是好的。
此刻,
看到成功用百丈长枪劈开核心、
获得小一号咒灵球的夏油杰。
幸司上前几步,语气平静,却带着笑意:
“刚才那一下,挺干净的。”
像是指配合。
也像是在指别的。
夏油杰猛地转过头。
那句话像从结果逆推回原因。
他忽然明白,
自己过去失手的原因从来不是技术。
而是杂念。
是恐惧。
是过分在意结果。
刚才那一枪,
什么都没想。
只剩下“必须做到”。
于是水到渠成。
夏油杰喉结动了一下,
像把“怕”咽回去。
宫野哀看了他一眼。
他的心声毫无保留地传入耳中。
“没有杂念。”
这是夏油杰得出的结论。
可她记得,
在最初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与恶臭里,
她听见的——
是他那声毫无犹豫的“停下”。
那声“停下”里,
杂念比谁都少。
“谢谢……”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帘,轻声说。
轻到几乎要融化在夜风里。
像把一句话放在地上,
不敢递到他手里。
夏油杰怔了一瞬。
随即摇头。
笑容里的苦涩淡去,多了些坦诚:
“不。”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
“毕竟是你,承担了最大的风险。”
“而且——”
“没有你的提议,”
“我也不能顺利收服这个。”
他举了举手中的咒灵球。
动作很稳。
像是在给“代价”签收。
一颗深粉色,
带着粘腻气息的咒灵球。
不难想象。
它的味道一定很糟糕。
这一次,他没有回避这个事实。
“恐怕——
比那个咒灵的吻还要糟糕。”
黑色幽默落下,不需要人笑。
这一次,
宫野哀看向他的眼神里,
嫌弃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同情。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
这一次,
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淡,
却比刚才多了些什么。
不是原谅。
更像是默认。
代价已经付过。
空气里那股紧绷的敌意,
悄然稀释。
不是消失。
是被更沉的东西压住了。
大概——
可以继续并肩走一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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