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司被这毫无缓冲、扑面而来的滚烫疯狂彻底淹没了。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狂跳,像要撞断肋骨逃出。
悟的话像一把烧红的凿子,试图凿开他内心最坚硬的保护壳,直抵核心。
是的,你是最重要的。比那些空洞的原则更重要,比陌生的性命更珍贵。
为了你,我确实可以弄脏自己的手,可以背弃自己标榜的信条。
在那个悬崖边上,我的天平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
但是,……这样的“最重要”就等于悟所渴望的那种几乎要吞噬彼此的感情吗?
妈妈和哥哥也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会为他们付出生命,但那感情清澈而坚定,是亲情,是守护,没有这般灼烧灵魂、令人窒息的渴望与独占的刺痛。
可对悟呢?这份感情里混杂了太多东西:生死相依的惯性,并肩作战的信任,对他灵魂底色孤独的心疼,看到他受伤时仿佛自己也受伤的痛楚……还有,那被他此刻毫不掩饰的疯狂所点燃、灼烧、并因此恐惧的悸动。
可这份独占欲,真的是“”吗?
这个在诅咒的世界里几乎算是禁忌的词汇。
会不会只是因为他身边只有我,所以才把全部温度都倾泻过来?
一旦他的世界亮起更多灯火,这份偏执,是不是就会像退潮一样,自然消散?
而且,他确实缺少了悟那种近乎毁灭的、排他的独占欲。
他从未想过要独占那光芒,甚至暗自希望有更多人能看见他的好。
那么,少了这部分偏执独占的感情,算是吗?
还是只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却也……更“怯懦”的羁绊?
悟所展现的这种感情,带着毁灭与重生的黑暗力量。
而自己的感情,似乎更接近一种带着奉献与牺牲色彩的守护。
它们能等同吗?如果自己的感情不足以填满悟那深不见底的孤独与渴望……那他的承认,那或许不够格的答案,岂不是一种更残忍的欺骗?甚至是一种亵渎?
这个认知让他如坠冰窟,从沸腾的情感巅峰骤然跌入自我怀疑的深渊。
如果这份感情不是对等的,
如果这是……那为何此刻面对他滚烫的期待,他心底除了肯定的答案,更多的竟是想要蜷缩起来、逃离这过于炽热光芒的怯懦与迷茫?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冰棱堵住,发不出声音。翠绿的眼眸里映着五条悟紧追不舍的视线,那里面的混乱、挣扎、以及一丝即将坠落悬崖般的恐惧,清晰得刺眼。
就在这答案即将挣破枷锁、或是永久封存的临界点上——
“哇啊——!!!”
一声响亮到近乎撕心裂肺的婴儿啼哭,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林间几乎凝结的空气,也狠狠撞碎了两人之间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两人同时一僵,仿佛从一场漫长而私密的梦魇中被强行拽回现实。
幸司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获救般的仓促,猛地转开了与五条悟对视的目光,看向哭声的来源——那个被安置在稍远处柔软落叶上、几乎被遗忘的襁褓。
小小的婴儿不知何时醒了,正挥舞着拳头,哭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在控诉这两个不靠谱“临时监护人”的忽视。
一股强烈的愧疚瞬间淹没了幸司。他快步走过去,动作有些慌乱却异常轻柔地将婴儿抱了起来,笨拙地轻轻摇晃着,低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对不起,吓到你了……”
在抱起婴儿调整襁褓时,一张折成小方块的、质地粗糙的纸条,从包裹的缝隙中飘落下来,掉在幸司脚边。
“嗯?”
幸司疑惑地弯腰捡起,展开。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熟悉,力透纸背,是哥哥甚尔的笔迹,只有短短一行:
【战场上捡的,无父无母,名为马卡龙。】
幸司:“……”
他盯着那行字,足足愣了好几秒。大脑先是处理了“战场、无父无母”带来的沉重,紧接着,“马卡龙”三个字像一颗滑稽的炸弹,把他从方才那场沉重的情感审判里彻底炸了出来,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冲上心头。
而这时,五条悟也凑了过来,六眼一扫,纸条内容尽收眼底。
下一秒——
“哈啊????!!!!!”
五条大少爷的惨叫声比婴儿的啼哭还要响亮,惊起飞鸟一片。他指着那张纸条,手指都在颤抖,脸上写满了被命运(或者说被某无良暴君)深深戏耍的悲愤:
“马卡龙?!他说好的‘梦幻马卡龙’终极奖品——就是这个?!一个会哭会闹要喝奶还要换尿布的‘马卡龙’?!禅院甚尔!!!你个诈骗犯!!!老子记住你了!!!!!!”
他气得原地转圈,银发炸成蒲公英,胸口伤处因剧烈情绪波动传来抗议的刺痛,可他完全顾不上了。
期待了那么久的限量甜品,变成活生生的麻烦小祖宗,这种落差让他想立刻冲回丛林把那个已经溜走的男人揪出来理论。
看着他梦想破灭、世界观摇摇欲坠的夸张模样,幸司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混乱,竟被冲淡了些许,甚至泛起一丝无奈的、想要发笑的涟漪。他抱着终于稍稍安静、开始好奇张望的婴儿,用一种近乎怜悯实则带着促狭的语气对抓狂的大少爷说:
“刚好,这心心念念的‘奖品’你拿走吧。不管是叫五条马卡龙还是叫别的什么,随你便。” 他说着,当真上前一步,作势要把襁褓塞进五条悟怀里。
“等等等等!这不行!绝对不行!” 五条悟如同躲避老橘子般猛地后跳,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x”。
然而,他那双六眼一转,几乎立刻从“奖品欺诈”的打击中无缝切换到了“情感追问”模式,并且飞快地找到了新的“论据”。他指着婴儿,表情严肃得像在论证宇宙真理:
“幸司!你看,这孩子是我们一起在岛上‘捡’到的吧?严格来说,我们俩都算他的……呃,监护人!对,共同监护人!你不能把事情都推给老子一个人!身为‘父亲’之一,你总要负起责任、出一份力的!” 他特意加重了“父亲之一”几个字,企图用这荒谬的责任绑定将幸司拉回刚才未尽的对话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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