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她刷了员工卡

她刷了员工卡，侧门“咔哒”一声开了，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冰冷气息扑面而来。今晚不是她值班，但她无处可去。值班室在老楼一楼尽头，隔壁就是巨大的、停放着数十个冰柜的停尸间。

值班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桌上扔着本翻开的侦探小说，值班的规培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片死寂。只有排风扇缓慢转动的嗡嗡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医院主体大楼的微弱嘈杂。

她在值班室的旧椅子上坐下，行李箱靠在墙边。疲惫如山般压下来，但神经却紧绷着，离婚的决绝、婆家的嘴脸、未来的茫然，还有锁骨下那块持续不断的、细微的灼热感，搅成一团。她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再次抽出那张古怪的“值班表”。

台灯下，纸张泛着不正常的淡黄色，墨迹似乎比在家看时更深了些。那个“林夜”的签名，透着一股死气。而今晚日期后的空白，在昏暗光线下，仿佛一个邀请，又像一个陷阱。

老护士的警告突兀地在脑海响起，那是她刚来医院时，一位即将退休的护工阿姨神秘兮兮对她说的：“小周啊……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安排你去后楼值夜班，记住两件事：别理会凌晨三点整响起的电话，别在那张老掉牙的值班表上写你的名字，特别是……别填那些空白。”

当时她只当是老人迷信的唬人把戏。可现在……

“呜——呜——”

沉闷的钟声，不知从建筑哪个角落传来，敲了三下。凌晨三点整。

几乎在钟声落下的同时，值班桌上那部老式红色内部电话，猝然炸响！铃声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厉刺耳。

林婉清浑身一颤，盯着那部电话，没动。

电话响到第七声，停了。但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咚。”

“咚、咚。”

清晰而有规律的敲击声，从隔壁停尸间的方向传来。不是敲门，更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从内部，敲击金属柜门。

她的血液瞬间凉了。猛地看向值班室门上的玻璃窗，窗外是昏暗的走廊，通向停尸间的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紧闭着。

敲击声停了。一片死寂，连排风扇似乎都停了。

然后，她听见了拖动的声音。很慢，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光滑的地面，从停尸间里面，被拖向了门的方向。

“哐当！”

停尸间的金属门，仿佛被从里面重重撞了一下！门上的观察窗玻璃剧烈一震。

林婉清捂住嘴，差点叫出声。她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眼睛死死盯着值班桌上方的监控屏幕。屏幕分割成四块，分别显示走廊、停尸间门口、停尸间内部主要过道、以及值班室门口。

停尸间门口的监控画面里，那扇金属门静静关着。

但停尸间内部的监控画面……靠近角落的一个停尸柜，编号b-07的柜门，明显向外凸起了一块，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大力顶撞！而地面上，一道模糊的、水渍般的拖痕，从b-07柜门口，蜿蜒指向大门方向。

就在这时，走廊的监控画面，边缘闪过一道白影！速度极快，几乎难以捕捉。

林婉清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扑到监控屏幕前，手指发冷地操作摇杆，将走廊摄像头的角度缓缓转向白影消失的方向——那是通向老楼更深处，废弃档案室和杂物间的方向。

镜头移动，昏暗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墙皮剥落的水渍痕迹。

是眼花了吗？极度紧张下的幻觉？

她不敢确定，目光下意识地又扫过其他画面。值班室门口的监控……画面里，是她自己背对着门、紧盯屏幕的背影。一切正常。

等等。

她的目光凝固在显示停尸间内部的那个监控画面上。刚才被顶撞的b-07柜门恢复了平静。但在那个柜门旁边的墙壁上，原本空无一物的白色墙面，似乎……多了一小片阴影？像是有人用极其黯淡的笔，在墙上画了什么。

她放大画面。像素模糊，但那片阴影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字。一个笔画僵硬，最后一笔拉得很长的字。

“夜”。

林夜。

寒意如同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摊开在值班桌上的那张古怪值班表。

表格上，“林夜”那个签名，墨迹仿佛活了过来，在台灯下幽幽地反着光。而在今晚日期的空白处，纸张的纤维似乎正在微微蠕动，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水渍晕染开的痕迹，正从纸张内部渗出，缓慢地勾勒出笔画的轮廓……

第一笔，是一个点。接着，是一个短横。

那不是她的名字。那似乎是……另一个字？一个“婉”字？的开始？

不，比“婉”更复杂一些……

是“绾”。

周绾。

她死死盯着那正在自动浮现的笔画，瞳孔收缩。周绾？谁是周绾？为什么这个名字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自动浮现？

锁骨下的疤痕，在那瞬间变得滚烫，仿佛一块烧红的炭烙在皮肤上。她痛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按。

指尖触及疤痕的刹那，无数破碎的、尖锐的影像碎片，如同高压水枪般强行冲进她的脑海！

——一只戴着无菌手套、沾满暗红色黏稠液体的手，握着一支结构奇特的银色钢笔，笔尖不是金属，而是一种流转着幽蓝微光的液态物质，正在一张类似电路板的透明薄片上书写。笔尖划过，留下灼烧般的亮蓝色痕迹，组成一个繁复的、宛如神经丛或荆棘玫瑰的图腾。

——冰冷的停尸柜内部，金属壁上用某种腐蚀性液体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的字迹，全是“放我出去”“为什么是我”“救……”的片段。一只苍白浮肿的手，指甲缝里塞着黑垢，正用折断的指甲，在那些字迹下面，一遍又一遍地划着“周绾”两个字。

——昏暗的实验室，闪烁的屏幕上滚动着瀑布般的基因序列和数据流。一个穿着白大褂、背影模糊的男人（是张超教授？）对着麦克风冷静陈述：“……L007.5号克隆体，情绪模块存在缺陷，记忆编码不稳定，建议销毁。”另一个声音，带着颤抖的女声（是姐姐周晴？）在反驳：“不！她还有用！她是钥匙！她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