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春天来了

林志远走后的第十天，深圳下了一场雨。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是细细密密的春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像小时候外婆用湿毛巾擦脸。王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雾笼罩着这座城市，远处的梧桐山看不见了，近处的高楼也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手机震动了，是冯婷的信息：“灵犀流片了。”

王辰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流片了。林晓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那么多不眠之夜，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回复：“成功了吗？”

“成功了。良率比预期高百分之五。”

王辰的嘴角微微扬起。他想起林晓刚来灵境时的样子——瘦削、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树枝。现在她还是瘦，但眼睛里有了光。那种光，不是兴奋，是平静。那种经历过太多之后、终于可以喘一口气的平静。

“告诉她，晚上一起吃饭。”他回复。

“好。”

深圳，灵境科技。林晓挂断冯婷的电话，站在实验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雨。灵犀流片成功了。她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那么多不眠之夜，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但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雨丝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晓姐，恭喜。”赵星河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林晓转过身，接过咖啡。“谢谢。”

两个人站在窗前，喝着咖啡，看着雨。

“晓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赵星河问。

林晓想了想。“继续做。灵犀的第三版，功耗再降百分之五十。”

赵星河愣了一下。“百分之五十？那不就是——”

“物理极限。”林晓接过话头，“我知道。但我想试试。”

赵星河看着她，目光复杂。“晓姐，你对自己太狠了。”

林晓笑了。“不是狠，是不甘心。”

深圳，华芯科技总部。冯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王建国走了，林志远走了，陈启明消失了。“学院”在深圳的节点，一个接一个地拔除了。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校长”还在，那些藏在更深处的黑暗，还在。

“冯总，容小姐来了。”小周推门进来。

冯婷转过身，看见容嘉文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容小姐，你怎么来了？”

容嘉文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上。“来看看你。顺便带了些点心。”

冯婷打开纸袋，里面是一盒手工饼干，形状不太规则，但能看出是用心做的。“你做的？”

容嘉文点了点头。“第一次做，不太好看。”

冯婷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好吃。”

容嘉文笑了。“那就好。”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吃着饼干，聊着那些与战争无关的、琐碎的、温暖的事。容嘉文说她在香港的别墅里种了一棵枇杷树，今年结了很多果，但被鸟吃了一大半。冯婷说她在深圳的公寓里养了一盆绿萝，快枯死了，但最近又长出了新叶子。她们聊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停了，阳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在她们身上。

“冯总，”容嘉文放下茶杯，“你说，‘学院’会善罢甘休吗？”

冯婷沉默了片刻。“不会。”

“那怎么办？”

冯婷看着她。“等。等他们再来。”

容嘉文点了点头。“那我陪你等。”

深圳，辰星资本总部，傍晚。雨停了，夕阳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把整座城市染成金红色。王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手机震动了，是周明远的信息：“陈启明找到了。在广西，一个山村里。”

王辰的目光微微一凝。“他在那里做什么？”

“和他弟弟在一起。林志远在那里安顿下来了，开了一家小超市。陈启明去找他了。”

王辰沉默了很久。“‘学院’知道吗？”

“不知道。他藏得很好。”

王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那就让他藏。”

“明白。”

通话结束。王辰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城市。陈启明找到了弟弟，林志远开了一家小超市，王建国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