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前所未有的战线

就连抵达之后什么都看不起的奥斯曼侯爵都对这些战兽表现出了相当的兴趣。

铁拳军团和这些骑兵战斗过，虽然这个王国的军事实力对他而言乏善可陈，但这些大家伙确实是能够统治一方战局的怪物。

在北方军团待着实在是暴殄天物，他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超重型骑兵和轻骑们在做最后的冲锋准备，轻步兵团喊着口号缓步而前，如同蔓延而上的潮水。

银白色的铠甲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长枪如林，一步一步朝台地涌来。

虽然起了点雾，但无伤大雅。

身处下方的北方军依然能观察到进攻双子峰、抢占高点的两个山地轻步兵团正在稳步推进，银白色逐渐蔓延至接近一半的位置。

现在就等围剿山脊的瓦泰和巴尔的信号了。

克里特大公意气风发，枪尖指向前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晨风从山谷中灌上来，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两军之间那片开阔台地的空气，此刻都随着北方大军的动员而躁动起来。

只等第一声号角响起，鲜血就会在上面铺开第一笔颜色，宣告新王的登基。

北方军巨大的声场向高处传得极远。

那些战吼声、号角声、雷兽的沉闷低吼，一波一波地涌上双子峰南坡，砸在公主军中央阵地一线将士们的耳膜上，使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一道道涟漪。

贵族私兵们攥紧武器，汗流如注。

人在紧张时会不自觉地往后蹭，这是刻在骨子里逃避死亡威胁的本能。为了尽量克服，他们闭着眼睛不敢看山下那片银白色的汪洋。

欧文站在最前方，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脊背像一根钉进地面的铁桩，纹丝不动。

但他个人的英勇无法打消所有人内心的恐惧。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后排的士兵嘴唇在发抖，看到长矛的尖在微微摇晃。

诺兰的计划太过大胆。一旦中央阵地崩溃，一切都无法挽回。

他手下这些私兵虽然素质尚可，但面对数万人的大军，紧张是本能，与勇气无关。

诺兰阁下为何要让他们顶上，万一他们不能胜任……

“不要害怕！不要犹豫！王国的未来需要每个人拼尽全力，艾尔芬将在血与火中获得新生！”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他身边传来。

欧文猛地转过头。

众人齐齐转头，看到的是最前方的一个背影。银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银色的链甲衫在晨光中闪烁，深蓝色的披风在身后尽情地舞动。

芙丽娜公主独自站在了最前方。

芙丽娜的目光扫过整条战线，眼神里也有不安，持剑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但她一步不退，独自背对着整个中央阵地。

“你们都是王国的一份子！你们的流血不会被遗忘！战场之上，没有贵贱之分——阿尔德王室的血，也将为王国而流！”

她将银白色的剑刃举过头顶。

“我就在这里，与你们并肩作战！让我们的血流到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

“为了艾尔芬——为了明天！”

全场寂静了一瞬，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没想到，包括诺兰。

看到公主殿下也与所有人同在，贵族私兵们的骚动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那些颤抖的手、因为胆怯而闭上的眼、汗水打滑而握不住的长矛，都成了过去式。

一位高贵的公主，一个柔弱的背影，就这样独自面对眼前的一切强敌。男人们只觉得心脏疯狂泵动，热血和肾上腺素一同冲击着大脑。

他们颤抖着，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他们不约而同、情不自禁地怒吼出声。

“为了艾尔芬！为了公主殿下！”

芙丽娜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她虽然剑术在欧文伯爵的教导下也有相当的造诣，但从未上过战场。

别说面对如此大人数差的阵仗，她以前都没跟两人以上的对手同时交过手。

但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克服恐惧，是战场上的第一步，这是诺兰教她的。她也清楚地明白王座的责任。

身后的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她感觉自己的心在狂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声轻响。

黑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黑色的板甲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沉稳如山。

黑色阔剑出鞘，横在她身前。

“我就知道，公主殿下不会让我，以及任何追随着那份荣光的人失望。”诺兰的侧脸在晨光中线条分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转过头，看着芙丽娜。

“请原谅我的僭越，芙丽娜殿下。你是王国的公主，但我是公主的锋刃。我必须站在你身前。”

芙丽娜的手不再颤抖。她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觉得一片平静，一片安心。

真的很神奇。从小到大，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只有他，只有诺兰，能不论在何种境地下都给她带来如此的安心感。

在红城会议时如此，现在亦如此。

“每次面对强敌时，诺兰你都是怎么想的？才能这么自信，这么镇定自若？”她忍不住问。

“我？其实我根本没想那么多。”

他回过头，看向山下那片银白色的汪洋。

“生命在死亡面前并无贵贱，而死亡在信念面前不值一提。”

他哈哈一笑，对着公主眨了眨右眼。

“抱歉，忍不住就想说点耍帅的话。我每次的想法其实都很简单——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还谈何对抗命运？”

身后，黑甲卫队的连长们纷纷上前，守护在他们的领主大人身后。

艾琳德尔在他左侧，骑枪斜挎，风之翼在背后微微展开。她没有看敌人，与圣者之战的恐怖敌人相比，这些不过是开胃小菜。反倒是诺兰的镇定和坚定更吸引她的目光。

薇薇在她身旁，手弩上弦，夕光之刃反扣在右手。给她的战术安排不是正面作战，但她丝毫不介意为自己的男人站台。

卡杨握着圣徽，口中念念有词。牧师的心中没有恐惧，只要诺兰一声令下，他随时愿意为这位“神使”献出生命。

萝蜜娜没来，身为整个弓手阵地的总指挥，她有更重要的使命。但如果有这个机会，她会是第一个追随守望之主的人。

小唐尼和蕾哈娜更是战意高昂，一个巨剑扛在肩上，一个冰狼剑垂在身侧，身上的金色气息翻涌。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还留在中央阵地的少数士官生们。他们纷纷以身作则，站到了各个队列的最前端。

拉尔走到第一排步兵的身侧，罗恩斯在他旁边，高声呐喊。

这大概是王国历史上首次，由所有高级将领构成的步战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