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普尼特會長臉色鐵青,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極力克制體內因信息素而翻騰的本能。他試圖講道理:“閣下,罪雌塔環境複雜,關押的都是些危險的雌蟲,實在不適合您親自前往。如果您想了解救援細節,我們可以讓軍方提交詳細報告……”
“我不聽我不聽!”蘇棠捂住耳朵,在床上耍賴般扭動身體,眼淚珠子成串地往下掉,“報告有什麽用!我就要親眼見他!你們不讓我去,吃不下飯也睡不好覺!讓我虛弱死掉算了!反正也沒蟲在乎我!嗚嗚嗚……”
這一招“自殘威脅”效果拔群。
兩位在蟲族社會也算有頭有臉的亞雌高層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一位珍貴的、剛歷經磨難找回的雄蟲閣下,要是因為他們照顧不周、心情鬱結而出了什麽差錯,他們萬死難辭其咎!
西普尼特會長額角青筋跳動,最終深深地、無奈地歎了口氣。他走到一旁,拿出加密通訊器,接通了軍部最高議事的內部線路。
蘇棠一邊假哭,一邊偷偷豎起耳朵聽。
“……是的,情況就是這樣。閣下情緒非常不穩定,堅持要見那名軍雌……我知道規定,但是……以雄蟲閣下的意願為最高旨意……已經影響到身心健康……我明白後果,一切責任由我承擔……好,立刻安排。”
通話結束。西普尼特會長轉過身,臉上滿是滄桑:“閣下,您的意願已經傳達。軍部特許您前往罪雌塔第三區外圍的特殊會見室,羅哈特·芬克中尉將會被押送至此接受您的問詢。請您務必保重身體和蟲身安全!”
成功了!蘇棠心裡的小人歡呼雀躍,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他趕緊吸吸鼻子,勉強收住哭聲,帶著濃重的鼻音哼了一聲,表示知曉。
特權!這就是“閣下”的特權!蘇棠感覺自己仿佛拿到了一張無敵金牌。
很快,一支堪稱豪華的護送車隊集結到了醫院樓下。西普尼特會長和艾文院長親自陪同,前後各三輛軍用懸浮護衛車,中間那輛寬敞得如同小型房間的懸浮車內,蘇棠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最柔軟的座位上,周圍甚至配備了應急醫療設備和兩名隨時待命的醫療亞雌。
車隊呼嘯著離開醫院,開往星港,由引渡專用艦包裹著送到罪雌塔。整個過程又快又穩,蘇棠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跨越了星球。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已經被厚重冰冷的金屬壁壘取代,街道上的行蟲和車輛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裝備精良、面色冷峻的巡邏軍雌。空中不時有武裝巡邏艇低空掠過,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壓抑、肅殺的氣氛透過厚厚的車窗滲透進來。
蘇棠原本那點興奮和好奇慢慢被不安取代,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塞給他的一個軟枕,小小的身子幾乎要陷進柔軟的座椅裡。
他就像一件被精心包裹、即將送入極端環境的珍貴易碎品。
懸浮車最終穿過一道道需要嚴密身份驗證的閘門,停在了一座仿佛由整塊黑色巨岩鑿刻而成的龐大建築前。建築表面沒有任何窗戶,只有密密麻麻的監測器和能量武器的冷光偶爾閃爍。門口站立著兩排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的重型武裝軍雌,他們的複眼掃過車隊時,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這裡就是關押羅哈特的地方?蘇棠咽了口口水,突然覺得那個被自己當成“經驗包”的軍雌,好像……有點難欺負的樣子。
車輛在一個小廳停下。西普尼特會長先行下車,與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軍官低聲交談了幾句。
高挑纖細的軍官竟然有著一頭罕見的粉色長發,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車窗內的蘇棠時,微微頷首,眼神複雜和擔憂。
“閣下,我們到了。”西普尼特會長拉開車門,聲音放得極輕,“您……”
蘇棠挺直小身板,故作鎮定地走下車,目光卻忍不住往軍官的頭上瞟:粉色的誒,是天然的嗎?
西普尼特在那名軍官驚詫的眼神中松了一口氣。閣下他竟然真的不害怕雌蟲。
也難怪二蟲這麽緊張,為了不嚇到雄蟲,特派了尖端人才蘭斯洛特趕來執行本次護衛任務,但畢竟軍部除了少部分文職,都是雌蟲在就任,這名軍官再怎麽長得像亞雌,本質還是雌蟲。
蟲族是信息素族群,刻在基因裡的本能是通過信息素辨認的,很多時候並不看外表。所以他們才在蘇棠下車時十分緊張,害怕雄蟲因為恐懼而休克。
好在這位流落在外的雄子是“特別”的。西普尼特再次雙手合十,感謝了大自然的饋贈。
第7章 羅哈特·芬克
罪雌塔912刑罰室內。
高大的雌蟲被懸吊在冰冷的刑架上,汗水浸濕了他鮮豔的紅發,一綹一綹地黏在額角與臉頰。
他上半身赤裸,線條分明的肌肉因持續緊繃而微微顫抖,古銅色的後背死死抵住身後排列整齊的鋒利刀片。
這是罪雌塔慣用,也最為雌蟲恐懼的伎倆——逼迫有翅的雌蟲在極端痛苦和恐懼中,顯露出他們最強大也最脆弱的翅膀。
若肉體的強度不足以抵抗這些即將切入皮膚的利刃,雌蟲會在本能的驅使下,展開那堅硬鋒利、本應用於戰鬥和飛翔的蟲翼來進行抵擋。
而一旦翅膀展開,便是真正落入陷阱的時刻。特製的鋼索會瞬間彈出,精準地鎖死翅根。
那是蟲族全身最敏感、防禦也最薄弱的區域,一旦被縛,再強大的雌蟲也無力掙脫後續的折磨。
最終,這對乃至數對象征力量與榮耀的翅膀,會被毫無憐憫地生生撕裂、扯斷。
對蟲族而言,尋常斷肢重生並非難事,但翅膀的重生卻需要漫長的時間與龐大的能量。
等級稍低的雌蟲,很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再長出新的翅膀,這無異於徹底斷絕他們所有的前途與未來。
可對於雌蟲而言,肉體上的劇痛或許尚可忍受,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無盡折磨。
置身於絕對的黑暗,不知何時會切下的刀刃,以及那蓄勢待發、預備將他徹底摧毀的斷翅鋼索……
這一切未知的恐懼,足以將任何精神健全的雌蟲逼至瘋狂。更何況,是一名長期缺乏雄蟲信息素安撫、精神海早已岌岌可危的軍雌?
這本該是用於懲罰罪大惡極之徒的極刑,是所有刑罰中最殘酷、最為羞辱的“折翼之刑”。
即便是真正的臨陣脫逃之罪,也遠遠夠不上此等懲罰,何況羅哈特只是在清掃戰場時,帶領一群新兵蛋子提前返航。
很顯然,是某些力量在暗中操縱,刻意要將他推入絕境。
羅哈特閉著雙眼,牙關緊咬,每一塊肌肉都在抵抗著來自背後的冰冷威脅和即將到來的劇痛。
不必細想,他也知道這背後是誰的手筆——除了他那個“兄弟”羅科,不會有別的蟲。
羅哈特出身於蜓族,是萬千通過蟲工受精、被批量“飼養”出的紅蜓雌蟲之一。他複雜的身世根源,深植於蜓族古老而殘酷的生存習性之中。
時至今日,星際蟲族雖已進化出偏近人形的外貌,但其屬於蟲子的原始本能依舊深埋在每一隻雌蟲的基因深處,難以祛除。
相比亞雌,能夠完全蟲化的雌蟲受這種本能的影響更為強烈。
隨著年齡增長,他們的精神海會逐漸趨於暴躁,必須依賴雄蟲信息素來維持平靜。
正因如此,蟲族天性嗜戰,大多數鐵血直雌選擇投身軍旅,與強大的星際異獸廝殺,以此宣泄血液中奔騰不休的暴虐因子。
然而,戰鬥本身又會加劇精神海的損傷,使他們變得更加敏感易怒,形成一種絕望的惡性循環。
無數軍雌根本熬不到退役,便會死於徹底的精神海暴動。
由於雄蟲日益稀少,且極度恐懼這些形同怪物的軍雌,極少有雌蟲能夠有幸得到雄蟲的垂青,更遑論組建家庭、孕育後代。
羅哈特的養雌父便是一名最終被精神暴動吞噬的蜓族軍雌。
在絕望地發現自己追求雄蟲無望後,他選擇了蟲工受精,並撫養了羅哈特和他的雌弟。
按理,一同經歷生死掙扎的兄弟本該感情深厚,但羅哈特的弟弟羅科卻始終欲將他除之而後快。
這畸形的仇恨,與蜓族冰冷的教育方式息息相關。
蜓族有別於其他蟲族的物種習性,雌蟲在生產時會以原型在水中產卵,即所謂“蜻蜓點水”。
這導致所有臨產的蜓族雌蟲,都會不約而同地尋找一片湖泊,產下數量龐大的卵。
除非懷的是萬分珍貴的雄蟲崽,否則每次都可產下數十枚至上百枚卵,其中自然包含大量發育不全者。
蜓族嚴格遵循自然界的優勝劣汰法則,將所有卵置於同一片水域,最終能破卵而出並度過首次羽化的幼崽,才會被帶回撫養。
即便是撫養,也始終伴隨著無休止的競爭。
這種傳統將“角逐”二字深深刻入每一隻蜓族的基因,從還是卵的時候開始,他們就已經在為生存而相互傾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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