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火器砸上门板,整扇门往里一歪,门锁位置发出一声闷响,封条从中间裂开,白胶拉出半截,黏在门框上。
门后那股憋了半天的热气一下子冲出来,混着电器散热的焦味,扑了楚狂歌半身。她手腕一沉,灭火器底部在地砖上拖出一道红痕,掌心也被金属边硌破了,血顺着虎口往下淌,落在喷罐外壳上,红得更刺眼。
门内的人先往后退了半步。
李导站在主控台旁,手里还捏着一支没来得及放下的签字笔,脸色比灯管还白。他身后两名技术员贴着机柜站,肩膀都缩着,连呼吸都不敢拉长。导播间里一排屏幕全亮着,分镜、音轨、推流参数、备用源,整整齐齐挂在墙上,红绿指示灯一闪一闪,像一串等着被点名的眼睛。
楚狂歌抬脚跨进门,先把灭火器放到地上,指腹在掌心伤口上蹭了一下,血抹得更开。
“门修得挺快。”
她扫过那截新换的封条,声音平平。
“昨晚换一次,今早换一次,李导,你这间屋子的耗材挺多。”
李导喉结动了动,强撑着站直。
“你闯进来干什么。这里是导播重地,设备坏了,你赔得起吗。”
楚狂歌把文件夹放到主控台边,手背在桌角擦了一下,留下几道血印。
“赔不赔得起,等会儿再算。你先告诉我,谁给你的胆子,把人推出去挡刀。”
李导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把下巴抬高。
“陈野自己进的导播区,监控都拍着。你在外面折腾半天,拿一扇门撒气,有什么用。”
“监控拍着谁进,没拍着谁改。”
楚狂歌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上地毯边缘,盯住他面前那台主控机。
“昨晚你打电话时说得很顺,删一批,压一批,按合同走。今天又把陈野顶上去,手法也挺熟。你们这套活儿,干久了连借口都省。”
李导脸色发紧,伸手去按主控台侧边的保护盖。
“别碰设备。”
楚狂歌的目光落过去。
“碰了会怎样。”
“你试试。”
“行。”
她抬手,直接把桌上的一摞打印纸扫到地上。纸页散开,最上面那张正是刚才会议厅里用过的通报模板,空白姓名栏下面,违约金数字还没填完,黑色笔迹停在一半。楚狂歌弯腰捡起最上面那张,另一只手把文件夹打开,从里头抽出一份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李导看清封皮时,肩头立刻绷了一下。
那是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抬头印着节目组公章,落款日期就是今天。右下角还有场务管理部那一栏,空着的签字位被她用红笔圈了一道。
楚狂歌把那张纸抖开,纸边啪地一声打在空气里。
“陈野一个临时工,昨晚拿着备用卡跑腿,今天就成了背锅的。你们连锅都不擦,就急着把人踢出去。签吧,李导。”
李导盯着那张通知书,嘴角抽了一下。
“你从哪拿的。”
“你桌上。”
“我桌上没有这个。”
“那就是你脑子里长出来的。”
楚狂歌抬手,把通知书往他脸边一送,没真拍上去,纸角却擦着他的下巴滑过去,留下一道清晰的红印。
“你刚才不是说,投资方要结果,不要过程。行,今天我给你结果。陈野不背这口锅,你背。”
李导脸上一下子沉下去,抬手就去抓那张纸。
楚狂歌先一步收回,反手把通知书拍在主控台上。
“啪”的一声,桌面上的水杯跟着跳了跳。
“你敢动设备,资本会让你生不如死。”
李导声音压得很低,眼珠往门口扫了一圈,像在估算还有没有人能冲进来救他。
“楚狂歌,你别以为拿到一点录音就能翻天。你今天碰一下主控,明天整个平台都能把你钉死。你以为你是谁,谁给你的底气站在这里。”
楚狂歌没接这句,伸手把主控台上那根连着导播总控的红色线缆一把拽出来,另一只手抄起灭火器,往主控台边缘一砸。
咚的一声,金属桶身撞在台角,屏幕下方的塑料护板裂开一道口子。
旁边两个技术员同时吸了口气,手指还停在键盘上,谁都没敢动。
李导冲过来两步。
“你疯了!”
“我很清楚。”
楚狂歌把灭火器放回掌心,像拎一把沉铁锤,转身盯住门边那排工作人员。
“谁再替他遮,谁就跟着一起下去。”
她的声音不高,屋里却没人接茬。一个戴耳麦的导播低着头,手背抵在腿侧,指节蹭得发红,另一名场务抿着嘴,眼神往地砖上落,连脚都不敢挪。
李导看见这反应,胸口起伏了一下,嗓子里挤出一声短促的笑。
“你拿什么吓他们。工资,合同,饭碗,全在公司手里。”
楚狂歌把那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拿起来,往他胸前一送。
“现在这张纸也在我手里。”
李导接都没接,纸直接拍到他西装前襟上,又滑下来,落在脚边。
他低头看了眼,脸色终于变了。
楚狂歌接着说。
“场务部的解雇通知,盖着你们今天早上刚换的章。你桌上那叠新规纸里夹着的。你刚才忙着抓锅,没看见。”
李导喉咙一紧,眼角抽得厉害。
“你偷翻我桌子。”
“你把人往锅里塞的时候,怎么不说那叫翻桌子。”
楚狂歌单手撑住主控台,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按键边缘,红得刺眼。她没管,直接把通知书按在李导手背上。
“签。你自己给陈野做的局,你自己收回去。”
李导想抽手,楚狂歌却先一步扣住他手腕,把纸往他掌心一压。她力道很稳,不快,也不松,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先让人看见,再让人疼。
“你要是不签,我就现在开直播,把你刚才那通电话、门禁卡、收款备注、场务顶锅,全放出去。你猜资本先保你,还是先把你切干净。”
李导脸上的灰都压不住那股发紧的神色。他盯着她,像第一次看见这张总挂着无辜相的脸底下,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门边的保安早在门破开的那一刻就退到走廊里去了,没一个敢进来。外头有人低声喊了一句“李导”,声音立刻又缩回去。导播间里只剩机器风扇的嗡响,和纸页压在桌面的细响。
李导的手指在通知书边缘顿了半天,终于抓起笔。
他写名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坑,最后一横拖得很长,像咬着牙把那口气往回吞。
楚狂歌把通知书抽走,扫了一眼签名,转身递给旁边那个戴耳麦的导播。
“拍照,发给人事部,抄送财务。再把陈野的工资单翻出来,今天结清。”
那人没接,手背在裤缝上擦了一下汗,眼睛往李导那边飘。
李导开口时,嗓子已经发哑。
“按她说的做。”
两名技术员这才动起来,一个去找打印机,一个去调档案库。键盘声响起时,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怕慢了会被顺手也写进通知书里。
楚狂歌弯腰捡起地上的通报模板,把它折成两半,塞进李导手里。
“下次想栽人,记得先把门锁检查好。你们这些人最爱留尾巴,留久了,自己先踩进去。”
李导捏着那两张纸,手背青筋鼓出一层,没吭声。
楚狂歌走到主控台正中,抬手按住推流面板上那串红色总控键。屏幕上立刻跳出权限确认框,最上方一行字亮得扎眼,全网最高权限,临时接管申请。
她停住没按,指腹悬在按键上方,留出一线空。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导播间的风扇还在转,机器灯一格一格闪,门外走廊偶尔传来脚步声,轻,却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压在掌心伤口上,一下一下,像钝针往里扎。只要她现在收手,把手缩回来,李导就会立刻把锅甩出去,陈野照样会被推出门,今晚导播间的责任会全算到她闯门这一笔上。门外那些人不会替她作证,平台只会认结果,认谁先坏了规矩,认谁先碰了总控。
可只要她按下去,另一头的东西也会立刻惊动。权限切换,直播接管,整套流程会把李导和他背后的人一并拖到台面上,也会把她自己推到最前面。她不是没想过代价。她现在站在这儿,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条路,是两把刀。
李导看着那根悬着的手指,嘴唇动了动,喉间那点声音卡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别碰那个键。”
楚狂歌偏头看他,指尖还悬在按键上方,没落下去。
“你刚才说,谁碰设备,资本就会让她生不如死。现在轮到我坐这儿,你猜,死的是谁。”
她身后,刚才替李导顶锅的那几个工作人员都没敢出声。有人往门口退了一小步,鞋底蹭在地上,发出短短一声。小圆站在外头,手机镜头对准门缝,屏幕里正好照到主控台前那只悬空的手。
楚狂歌知道自己这一按下去,后面未必是赢。
可她更清楚,停下来,今天死的就不止陈野一个。她自己会先被按死,连同这扇门、那份通知书、刚刚抓到的把柄,一起被揉回泥里。等她再想翻身,恐怕连站的地方都不会有。
下一秒,楚狂歌的指尖轻轻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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