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添堵

“不会。”

雷纳托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你不会害我，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绮栗栗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嗯，”她说：“看来我的眼光很不错。”

雷纳托也笑了。

“所以，”他靠回椅背，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你要的只是让我给圣殿添堵？”

绮栗栗挑眉：“对，就是给他们添堵。”

雷纳托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原因。

“我会安排。”他说，“明天一早，圣殿的使者就会收到‘遗憾’的回复。拉塞尔帝国新帝继位，国内局势不稳，各地诸侯尚未完全归附，实在无力响应圣殿的号召。军务繁忙，还请圣殿见谅。”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有那么回事。

绮栗栗忍不住笑出声：“你撒谎倒是挺熟练的。”

“实话实说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绮栗栗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我走了，还有别的事要办。”

“这么快？”

“嗯，赶时间。”

绮栗栗走到书房角落，抬手准备撕开空间，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雷纳托一眼。

“对了，边境上的事情……别真打出火气来。”

“放心，”雷纳托说，“雷声大雨点小，我懂。”

绮栗栗满意地点点头，手指一划，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她一步跨入，消失在书房里。

雷纳托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拉了一下桌边的铃绳。

脚步声很快在门外响起。

“陛下？”

“传令下去，”

雷纳托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

“让边境第三、第五、第七军团进入战备状态，明日开始，沿东卡尔王国边境线进行军事演习。”

“战备……陛下，东卡尔王国最近——”

“我知道。”

雷纳托淡淡道：“演习而已，不会过界。但要让那边知道，他们的军队一动，我们这边的‘演习’规模就会扩大。”

门外的侍从沉默了一瞬，随即应道：“是，陛下。”

脚步声远去。

雷纳托低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堆圣殿文书上。

“真是有些好奇……”

他轻轻念了一声，语气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将那些文书拢了拢，推到桌角，然后翻开另一份真正需要他处理的政务文件。

——

——

而与菲尼克斯的谈判比雷纳托那边还要顺利。

事实上，当绮栗栗提出给圣殿添堵的建议时，菲尼克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这么干脆？”

菲尼克斯嗤笑了一声：“什么干脆？我们北境的军队又不是圣殿的私兵。他们发他们的征讨令，父皇一般也只会敷衍过去，不过既然你想给他们添堵，那我再和父皇说一下，北大陆的国家，谁敢去，我亲自派人去拜访。”

“那北大陆以外的呢？”绮栗栗问。

菲尼克斯看了她一眼。

“珀克商会的业务，暂停。”

绮栗栗挑起眉。

“这不就等于……”

“等于逼他们在‘圣殿的号召’和‘珀克商会的贸易往来’之间二选一。”

菲尼克斯露出一个自信的笑，道：“大多数国家撑不过三个月。”

绮栗栗拿到菲尼克斯的手写信后，立刻动身送到菲奥娜手中，再由她转交给卡士莫陛下。

——

——

虚渊，议事厅。

塞拉斯坐在长桌的一端，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伊格纳修斯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圣殿来的密报。

维尔汀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但绷紧的肩膀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安静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伊格纳修斯先开口。

“北大陆，”

他翻过一份密报。

“卡士莫拒绝了。理由是‘北境帝国军务繁忙，无暇他顾’。但与此同时，北境军队正在边境集结，对所有北大陆国家进行‘友好访问’。那些原本准备响应征讨令的小公国，现在一个都不敢动。”

维尔汀转过身，脸色难看：“他这是明摆着跟圣殿对着干！”

“他们一向如此。”伊格纳修斯说：“北大陆自成一派，圣殿的影响力本就有限。卡士莫的态度虽然强硬，但不算意外。真正的问题在这里——”

他从密报堆里抽出最底下的一份，推到塞拉斯面前。

“东大陆。”

塞拉斯低头看去。

密报上的字迹工整而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太阳穴上。

“……拉塞尔帝国以‘新帝继位，各地未附’为由，拒绝出兵。同时，帝国第三、第五、第七军团在边境进行军事演习，演习区域覆盖东卡尔、维斯特洛、萨丁三个王国的边境线。这三个王国均已表示‘因边境局势紧张，暂无余力响应圣殿号召’。”

塞拉斯看完后将密报摔回桌上。

伊格纳修斯沉默。

维尔汀不再站在窗边了。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那些密报。

“不可能。”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拒绝。

“东大陆不可能不出人。拉塞尔帝国历代皇帝都与圣殿交好，甚至有一任皇帝当过圣殿的骑士长，每年都会向圣殿缴纳——”

“你不是看到了吗？”

伊格纳修斯打断他，指了指桌上的密报。

“现实就是如此。”

“这说不通！”维尔汀猛地一拍桌子。

“雷新帝刚刚继位，根基不稳，他比任何人都需要圣殿的支持！这种时候拒绝圣殿的征召，对他有什么好处？！他疯了不成？”

塞拉斯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维尔汀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且不只是拉塞尔帝国，”

他说，声音越来越急切。

“东卡尔、维斯特洛、萨丁，这三个王国是东大陆仅次于拉塞尔帝国的军事力量，他们三个加在一起，至少能凑出二十个魔法大师外加五个魔法宗师！现在全部被拖在边境线上，就为了应付拉塞尔帝国的‘军事演习’？！”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显然没有成功。

“这是巧合？你说这是巧合？！拉塞尔帝国偏偏在这个时候进行军事演习，演习区域偏偏覆盖了三个最有实力的王国边境？”

伊格纳修斯没有回答。

维尔汀转向塞拉斯：“塞拉斯，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