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长寒年

菲尼克斯·布莱尔

但凡对于北境有一点了解，都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因为他有个奇怪的外号——

面具王子。

“那位面具皇子？”

绮栗栗露出好奇的表情，她只是听过而已。

火系大剑手罗素接过话头，边说边用一块布擦拭着剑上的污迹：

“据说很多年前，大概是殿下少年时期，遭遇了什么变故，毁了容，还瞎了一只眼睛。

所以那半张面具上通常会镶嵌一枚做工精巧的假眼。时间久了，大家私下里就这么叫了。”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凛脸上那覆盖双眼的白色丝带，似乎觉得有些失言，连忙补充：

“当然，我们绝没有不敬的意思！殿下他……虽然有些地方让人捉摸不透，但这些年为北境做的实事，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凛微微偏头，朝向罗素的方向，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温和：

“无妨。我的眼睛……只是因个人修行所需，暂时如此而已，与殿下情况不同。”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巧妙地避开了深谈。

话题似乎又转回了那位神秘的皇子身上。

“捉摸不透？”

绮栗栗顺着问下去，一副听故事的口吻。

“这位殿下，除了戴面具，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佣兵们互相看了看，似乎觉得在背后议论一国皇储不太妥当。

但刚刚经历生死，又被眼前这两位实力莫测的救命恩人勾起谈兴，加上菲尼克斯·布莱尔在北境本就是话题人物，年轻的伊冯娜忍不住先开了口。

“特别的地方可多了！”

她脸上还带着魔力透支后的苍白，眼睛却亮了起来，带着点少女对传奇人物的憧憬。

“不过最特别的还是那张脸，我哥哥在王都卫队待过几年，他说殿下虽然一直戴着面具，但露出的那半张脸……

用我哥哥的话说，‘俊美得不像凡人，却又冷得像北境永冻层的冰’。而且那只没被遮住的眼睛，颜色很特别……”

“是褪成了铂金色。”

哈里森沉声补充，他作为队伍里最年长的成员之一，见识更广。

“原本布莱尔皇室的瞳色是冰蓝，像最纯净的冬季晴空。但据说变故之后，殿下那只完好的眼睛，颜色就渐渐淡了。

成了现在这种……像是融化的白金，又像是冬日清晨最稀薄阳光的颜色。非常罕见。”

“所以那位贵族小姐才想找铂金色的巨魔眼珠来做面具？”

绮栗栗恍然，“因为颜色稀有，匹配殿下的眼睛？”

“多半是了。”

凯拉耸耸肩：

“贵族们的心思，弯弯绕绕。普通的铂金宝石虽然也珍贵，但送的人肯定不少。

这巨魔死后晶化的眼珠，天然成型，带着魔物特有的蛮荒气息，又恰好是铂金色，

够独特，也够……嗯，稀有？或许她觉得这样能引起殿下的注意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显然对这类攀附举动见怪不怪。

多米尼在旁附和：

“凡事见过菲尼克斯殿下的，无一不称赞其容貌，他们骂过殿下无礼、刻薄、暴力等等坏话。

甚至觉得王储不该是一个瞎了眼的人，但就没有人骂过殿下丑。我要是女孩我也会为殿下着迷的！”

“可惜了。”罗素摇摇头，灌下一口治疗药剂。

“关于殿下毁容的原因，传闻有很多版本。”

艾莉西亚坐直身体，开始如数家珍：

“有人说殿下殿下小时候调皮，一把火烧了宫殿，导致自己毁容；有人说他试图掌握禁忌魔法，付出了代价；还有人说……”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殿下其实是半精灵，容貌太盛遭到嫉妒，被暗精灵下了诅咒。”

“都是胡说八道。”

哈里森皱眉：“最可信的，同时也是最得大多数人认同的说法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变得低沉：

“殿下用他的容貌，换取了北境帝国的希望。”

河床边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乱石缝隙发出的呜咽声。

绮栗栗眨了眨眼：“用容貌……换希望？这是什么意思？”

比阿特丽斯叹了口气，接着道：

“这就要说到十四年前了。那时候，我们北境遭遇了天灾。”

她的眼神变得遥远，仿佛回到了那段艰难的岁月。

“连续两年，冬天长得可怕。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连最耐寒的北境人都无法承受的酷寒。

河流封冻到底，土地冻得比石头还硬，作物在田里就冻死了。我们称之为‘长寒年’。”

“存粮吃完了。”

罗素简洁地补充，他的声音里带着经历过那段时期的人特有的沉重：

“人们开始吃树皮，吃皮带，甚至……”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

“绝望开始蔓延，那时候，圣殿的一些传教士开始在民间散布言论。他们说，这是神罚。

因为北境皇室对圣殿的蔑视，所以神明降下惩罚，要让这片土地沦为‘神弃之地’。”

“圣殿一直想在北境扩大影响力，”

凯拉冷笑：

“那场灾难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皇室压力很大，饿死冻死的人每天都在增加，叛乱和暴动的流言四起。

最后……北境皇室没有办法，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举行祈神仪式。不是向圣殿的神，而是向我们北方古老的冰原之神。

仪式持续了三天三夜。在第三天的午夜，天空闪过刺眼的白光。”

茉琳在旁边点点头：

“我也听过这个版本，说是有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祭坛。当光芒消散后小殿下已经昏倒在地。

自那以后再见菲尼克斯殿下，他已经就戴上了面具。

不久之后，严冬开始消退，北境的天气恢复了正常。”

哈里森总结道：“所以人们说，是菲尼克斯殿下用他的容貌作为‘祭品’，换取了北境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