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等我有空就去。”
韩铭钰对着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小六从柜台后头探出头来,挤眉弄眼的:“东家,这韩公子,是不是对您有意思?”
四妹瞪他一眼,气道:“别瞎说。人家就是来送个点心,能有什么意思?”
小六嘿嘿一笑,缩回去了。
四妹把食盒打开,里头是几块桂花糕,做得精致,香气扑鼻。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不错。
韩铭钰后来又来了几回,有时候是送东西,有时候是来买东西,有时候就是路过进来打个招呼。
四妹一开始还觉得别扭,后来也就习惯了。
这人说话做事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跟赵文轩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完全不同。
一来二去,两人倒还真成了朋友。
这天傍晚,四妹从铺子里回来脸上带着笑。
陈桂香有些好奇:“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四妹坐下,嘿嘿一笑:“娘,今天韩铭钰请我吃饭了。”
二牛从账本里抬起头:“什么?他请你吃饭?在哪儿吃的?”
四妹说:“在城东的望月楼。他说他铺子里新进了一批货,拿不准好坏,让我帮他看看。”
三羊在旁边问:“那你看了吗?”
四妹点点头:“看了。他那批货还行,就是包装不好看,卖不上价。”
“我给他出了个主意,换了包装,重新定价,应该能卖得不错。”
二牛啧啧两声:“四妹,你帮对头出主意?你这不是资敌吗?”
四妹瞪他一眼:
“什么资敌不资敌的?做生意又不是打仗,非得你死我活。他那批货好了,我这边也不受影响。各做各的生意,有什么不好?”
二牛被她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陈桂香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纪黎宴一眼。
纪黎宴端着茶杯,没说话,嘴角微微翘着。
四妹跟韩铭钰越走越近,二牛和三羊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二牛把三羊拉到一边,嘀咕:
“你说韩铭钰那小子,是不是对四妹有意思?”
三羊想了想:“不好说。”
“不过他对四妹确实挺上心的。三天两头往铺子里跑,送这个送那个,还老请四妹吃饭。”
二牛皱眉:“他是不是冲着咱们家来的?”
三羊摇摇头:“我看不像。”
“韩铭钰是阜阳侯的幼子,虽然爵位轮不到他,但人家也是正经的侯府公子,不至于图咱们家这点东西。”
二牛还是不太放心:“那他是图什么?图四妹这个人?”
三羊笑了:“二哥,四妹是咱们妹妹,你觉得她不好?”
二牛被噎住了,挠挠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四妹再被人骗。上次赵文轩那事,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好受。”
三羊点点头:“这倒是。不过韩铭钰跟赵文轩不一样。”
“赵文轩那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看着就假。韩铭钰虽然是个纨绔,但好歹真实,有什么说什么。”
二牛叹了口气:“行吧,先看看再说。反正四妹的事,她自己拿主意。”
这天,韩铭钰又来了。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带着他娘来的。
韩夫人四十来岁,保养得宜,穿着一身枣红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首饰,一看就是侯府夫人的派头。
她一进门,就拉着四妹的手上下打量:“这就是纪四姑娘?长得真好看,比我听说的还好看。”
四妹被夸得脸都红了:“韩夫人过奖了。”
韩夫人笑着说:“什么过奖不过奖的,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
“上回你帮我挑的胭脂,我用着特别好,比我以前用的那些都好。”
“我那几个妯娌都问我在哪儿买的,我说是纪家四姑娘铺子里的,她们都想去看看呢。”
四妹笑着说:“欢迎欢迎,夫人带她们来,我给她们打折。”
韩夫人笑得更开心了:“你这孩子,爽快。我喜欢。”
两人说说笑笑,聊了好一会儿。
韩铭钰站在旁边,插不上话,急得直搓手。
韩夫人瞪他一眼:“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去给四姑娘倒杯茶。”
韩铭钰应了一声,屁颠屁颠跑去倒茶了。
四妹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韩夫人拉着四妹的手,压低声音:“四姑娘,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这个儿子,从小到大没少让我操心。”
“读书不行,考武举也不行,就知道做生意。好不容易开了个铺子,还被人骗了一回。”
四妹听着,没插话。
韩夫人继续说:“可他这个人,心地不坏。”
“就是嘴笨,不会说话,有什么说什么,容易得罪人。可他要是认准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四妹听着,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脸又红了几分。
韩夫人看着她,笑着说:“四姑娘,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铭钰这孩子,心里有你。”
“他不敢说,我替他说。”
“你要是觉得他还可以,就处处看。要是觉得不行,也没关系,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四妹红着脸,低下头,好半天才小声说:“夫人,这事...我得问问我爹。”
韩夫人笑了:“应该的应该的。改日我带着铭钰去府上拜访,跟纪伯爷好好说说。”
韩铭钰端着茶过来,看见两个人都在笑,一脸茫然:
“娘,你们说什么呢?”
韩夫人瞪他一眼:“没你的事,一边待着去。”
韩铭钰挠挠头,老老实实站到一边去了。
晚上,四妹回到家,把韩夫人的话跟陈桂香说了。
陈桂香听完,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嘛,那小子对你有意思。隔三岔五往铺子里跑,又是送东西又是请吃饭,能是没事干?”
四妹红着脸:“娘,您别笑了。”
陈桂香止住笑,拉着她的手:“四妹,你跟娘说实话,你对他怎么样?”
四妹低下头,小声说:“他挺好的。跟赵文轩不一样。”
“赵文轩说话好听,可我不知道哪句是真的。他说话不好听,可我知道哪句是真的。”
陈桂香搂着她:“那就好,那就好。改天让你爹见见,瞧瞧人。”
第二天,韩夫人带着韩铭钰来纪家拜访了。
纪黎宴在堂屋里见他们。
韩夫人是个爽快人,一坐下就把话挑明了:
“纪伯爷,我也不跟您绕弯子。我家铭钰,看上您家四姑娘了。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您的意思。”
纪黎宴看了韩铭钰一眼。
韩铭钰坐在那儿,难得有些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纪黎宴开口:“韩公子,你跟四妹认识多久了?”
韩铭钰老老实实地说:
“认识三年了。不过前两年是竞争对手,在生意上互相较劲,真正打交道是这半年的事。”
纪黎宴又问:“那你觉得四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铭钰想了想,认真地说:“她厉害。做生意比我精明,看货比我准,跟人打交道也比我强。”
“我开铺子三年,年年被她压一头,不服不行。”
纪黎宴嘴角微微翘起来:“还有呢?”
韩铭钰又说:“她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跟她打交道,不用猜她心里想什么,省心。”
纪黎宴点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想娶她?”
韩铭钰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
“因为她好。我就是觉得她好。跟她在一起,高兴。我娘也喜欢她,说她能干,爽快,是个好姑娘。”
纪黎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韩铭钰被他看得发毛,但没躲,就那么直直地坐着。
纪黎宴突然笑了:“韩公子,你这个人,倒是实在。”
韩铭钰挠挠头,嘿嘿一笑:“伯爷,我这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骗人。”
纪黎宴点点头,看向韩夫人:“夫人,这事我同意了。让两个孩子处处看,合适了就定下来。”
韩夫人高兴得直拍手:“好好好!伯爷爽快!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四妹躲在里屋,听着外头的动静,脸红了又红,嘴角翘得老高。
韩铭钰走的时候,在院子里碰见了四妹。
两个人站在那儿,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韩铭钰才憋出一句话:“四妹,以后你的胭脂铺子,我不会再跟你抢生意了。”
四妹忍不住笑了:“你抢得过我吗?”
韩铭钰被噎住了,然后也笑了:“抢不过。”
四妹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
这人虽然不会说好听的话,可每一句都是真的。
这就够了。
送走韩家母子,一家人坐在堂屋里。
陈桂香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韩公子,虽然比不上大虎有学问,比不上二牛会做生意,可人实在,靠得住。”
二牛在旁边酸溜溜地说:“娘,您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陈桂香瞪他一眼:“我夸他呢。你怎么听不出来?”
二牛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三羊在旁边笑:
“二哥,你这是吃醋了?怕四妹嫁出去,没人帮你管账了?”
二牛瞪他一眼:“你才吃醋呢。我就是...就是不放心。四妹嫁过去,要是受欺负怎么办?”
四妹从里屋出来,听见这话,笑了:“二哥,你放心。谁敢欺负我?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二牛想想也是,他这妹妹,从小就不是吃亏的主。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妹跟韩铭钰的事定了下来。
韩家送了聘礼,纪家回了嫁妆,婚期定在半年后。
四妹还是天天往铺子里跑,该进货进货,该算账算账,跟没事人一样。
二牛笑话她:“四妹,你都要嫁人了,还不歇歇?”
四妹瞪他一眼:“嫁人怎么了?嫁了人就不做生意了?我的铺子,我自己管。”
二牛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三羊在旁边笑:“二哥,你就别管她了。四妹的脾气,你管得了吗?”
韩铭钰隔三岔五就来铺子里帮忙,搬货、记账、招呼客人,什么都干。
小六跟他混熟了,笑嘻嘻地喊他“姑爷”。
韩铭钰被喊得脸红,但也不恼,嘿嘿一笑,继续干活。
这天傍晚,四妹从铺子里回来,看见纪黎宴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喝茶。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爹。”
纪黎宴看着她:“嗯。”
四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爹,我想跟您说个事。”
纪黎宴点点头:“说。”
四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爹,谢谢您。”
纪黎宴愣了:“谢我什么?”
四妹说:“谢谢您没逼我嫁给赵文轩。谢谢您帮我查清了他的底细。谢谢您一直护着我。”
纪黎宴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你是我闺女,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四妹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扑进纪黎宴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他:“爹,您真好。”
纪黎宴拍拍她的背,没说话。
夕阳照在院子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陈桂香从灶房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一脸欣慰。
她转身回去,继续做饭。
灶上的火正旺,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满院子都是香味。
半年后,四妹出嫁了。
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韩家来了不少人。
四妹穿着大红喜服,盖着红盖头,被大虎了花轿。
花轿抬起来的时候,陈桂香的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顶红彤彤的花轿越走越远,手绢都湿透了。
二牛在旁边劝:“娘,您别哭了。四妹嫁的是韩家,又不是天涯海角,想看随时能去看。”
陈桂香瞪他一眼:“你懂什么?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能一样吗?”
二牛被噎住了,缩缩脖子不敢吭声。
三羊在旁边帮腔:“娘,二哥说得对。韩家离咱家才隔两条街,四妹想回来抬脚就到,您想她了也能去看她。跟没嫁有什么区别?”
陈桂香擦擦眼泪:“那能一样吗?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纪黎宴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婚宴设在韩家,摆了三十桌,宾客满座。
韩铭钰穿着大红喜服,牵着四妹的手,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
他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嘴都合不拢。
韩夫人坐在上头,看着儿子那副傻样,又好笑又心酸:“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见他这么高兴过。”
回门那天一早,四妹就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新衣裳,梳着妇人发髻,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喊:
“娘!我回来了!”
陈桂香从灶房跑出来,看见她,眼泪又下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早?”
四妹搂着她的胳膊:“我想你了嘛。”
陈桂香拉着她进屋坐下,上下打量:“在韩家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韩夫人对你好不好?”
四妹笑了:“都好。婆婆对我特别好,早上还让人给我炖了燕窝。”
陈桂香这才放了心,拉着她的手不撒开。
韩铭钰跟在后面进来,笑嘻嘻地喊:
“娘,我带了些点心,您尝尝。”
陈桂香被他这一声“娘”叫得心花怒放,接过点心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做饭。”
纪黎宴从堂屋出来,看见韩铭钰,点了点头。
韩铭钰规规矩矩行礼:“爹。”
纪黎宴应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在韩家,四妹没给你添麻烦吧?”
韩铭钰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四妹好得很。我娘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说家里多了个闺女,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纪黎宴对这话有点满意,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四妹就从屋里探出头来:
“爹,您别吓唬他。”
纪黎宴看她一眼,气得不行:“我吓唬他什么了?就问两句话。”
四妹噘噘嘴,缩回去了。
韩铭钰挠挠头,嘿嘿一笑:“爹,您放心,我会对四妹好的。”
纪黎宴哼了一声:“那是你应该的。”
四妹回门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三个儿媳妇带着三个孩子,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怀安最稳当,天天坐在廊下看书,看得认认真真的,偶尔抬起头看看弟弟妹妹闹腾,摇摇头,继续看书。
怀柔最娇气,动不动就哭,哭起来没完没了,谁哄都不好使,非得陈桂香抱着才肯罢休。
怀远最皮,满院子跑,追鸡撵狗,上树掏鸟窝,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
陈桂香天天追在怀远后面喊:“你慢点!别摔着!”
怀远不听,跑得更快。
纪黎宴实在被这个小魔星磨得头疼,找了个池塘角落钓鱼。
然而下一秒,一个几乎无限循环,还带着365度无死角的声音响起。
“爷爷,爷爷......”
怀远歪着小脑袋,眨着大眼睛,指着他头上架子刚结出来的小绿果。
“爷爷,你在这等着吃葡萄吗?”
纪黎宴眼前一黑。
这小魔星怎么又找来了?
自带雷达吗?
【结算:】
【任务1:任务对象纪大虎纪二牛纪三羊纪四妹拯救值100%,获得积分4000。】
【任务2:人设符合96%,获得积分960。】
【获得积分:4960。】
【支出积分:0。】
【总积分:。】
【金手指:空间5平米。】
【功法:《识海诀.基础版》】
“下一个任务对象,纪老实,王兰花,纪黎平,纪黎乐,纪黎喜。”
———
1947年,冬。
通往北方的官道上,稀稀落落走着几拨逃难的人。
纪老实挑着担子走在最前头,担子两头是两床破棉被和一口缺了角的铁锅。
王兰花背着五岁的小女儿纪黎喜,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脸上的汗珠子滚下来,在冷风里结成霜。
纪黎平和纪黎乐两个半大小子走在最后头,一人背着一个包袱,里头是家里最后几斤红薯干和两件换洗衣裳。
风刮得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爹,我走不动了。”
纪黎喜趴在王兰花背上,小脸冻得发紫,嘴唇直哆嗦。
纪老实回过头,看了看闺女,又看了看天。
天快黑了,风越来越大,路上的脚印被雪盖了一层又一层。
“再走几步,前头有个破庙,今晚就在那儿歇。”
他说话的时候嗓子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
王兰花把纪黎喜往上颠了颠,加快脚步跟上他。
“他爹,咱都走了七天了,到底去哪儿啊?”
纪老实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往北走,过了黄河就好了。”
纪黎平在后头闷声说:“爹,我听人说北边也在打仗,去了能有好?”
纪老实脚步顿了顿,没接话。
他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好,可留在老家就是等死。
村里人跑的跑、散的散,十间屋子空了七八间。
再不走,连树皮都啃不上了。
破庙不远,在路边百十步的土坡上,墙塌了一半,屋顶漏了个大洞,好歹能挡挡风。
纪老实带着一家人钻进去,把破棉被铺在地上,让王兰花和纪黎喜先坐下。
纪黎乐从包袱里摸出几块红薯干,一人分了一块。
纪黎喜接过红薯干,小口小口地啃,啃了两口又塞给王兰花:
“娘,你吃。”
王兰花把红薯干推回去:“娘不饿,你吃。”
纪黎喜摇摇头,非要往她嘴里塞。
王兰花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又塞回纪黎喜手里。
纪老实蹲在破墙根底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十几张法币。
他数了又数,一共十三张。
“过了这个镇子,得想办法找点活干。”
他自言自语似的说。
纪黎平靠过来,看着他爹手里的法币:“爹,我跟你一块儿去。我能干活,不要工钱,管饭就成。”
纪老实看他一眼,十四岁的半大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都没二两肉。
可那双眼睛亮,跟他娘一样亮。
“你留着,看好你弟弟妹妹。”
纪黎平还想说什么,被纪老实摆手止住了。
王兰花把纪黎喜哄睡了,靠过来坐在纪老实旁边。
“他爹,你说咱到了北边,真能活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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