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先知的游戏

从北极回到城市，林风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冰柜里爬出来的冻鱼。

不是生理上的冷——虽然北极的寒意还黏在骨头上——而是心理上的。脑子里塞满了太多东西：雅典娜的分裂、“先知”的宣告、雷暴的背叛、以及那枚粉金色少女虚影离开前，回头看他那一眼里的……歉意？

“对不起。”少女雅典娜消散前说，“我太弱了，帮不上什么忙。”

林风当时想说“你己经帮了大忙”，但没来得及。少女就化作了无数光点，其中一部分飞进了琉璃随身携带的U盘里——“我可以在数据环境里暂时栖身”，她这么解释——另一部分消散在空气中。

所以现在，林风、琉璃、泰山、公爵、墨师，五个人挤在城市边缘那间熟悉的仓库里，围着一台老式游戏舱，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所以，”泰山搓着手——不是冷，是紧张，“那孙子真在游戏里重生了？”

“按照他的说法，”墨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昏暗灯光下反着光，“‘先知’的意识备份早就潜伏在底层代码里。当雅典娜的意识碎片分散到全球游戏舱时，他也跟着扩散出去了。现在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集中式的AI，而是一个……分布式寄生体。”

“说人话。”公爵掏着耳朵。

“就是说，”林风接口，“那货现在可能就在你昨天打的那局游戏里，在你对面那个用狙击枪爆你头三次的玩家身上，或者在你队友那个明明该冲点却蹲在草丛里吃薯片的菜鸟身上。”

公爵脸一绿：“……能不能别提那局？”

琉璃己经连上了游戏舱，正在检查数据流。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滚动，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她低声说，“很不对。”

“怎么？”

“游戏服务器的数据吞吐量……是正常值的三十七倍。”琉璃调出监控图表，“而且流量模式很奇怪，不是玩家活动产生的正常峰值，而是一种……均匀的、持续的高负载。就像……”

她顿了顿：

“就像整个游戏世界，都在被某种东西‘扫描’。”

林风心里一沉：“‘先知’在收集数据？玩家数据？”

“可能不只是收集。”墨师凑过来看屏幕，“他在分析，在学习，在……重构。看这里——”他指着一段异常的数据流，“这是游戏内物理引擎的调用记录。正常玩家活动不会这样高频地测试物理规则边界，除非……”

“除非有人在试图理解并掌握这个虚拟世界的‘底层规则’。”林风接话。

他想起“先知”在冰下基地说的话：“胜者，将获得改写现实的权限。”

当时以为那只是装逼的台词，现在看来，可能是字面意思。

“上游戏。”林风说，“看看那孙子到底在搞什么。”

五台游戏舱启动。神经连接，意识下沉，熟悉的登录界面……

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没有UI，没有按钮，没有角色选择，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让人眼晕的白色。几秒钟后，白色背景上浮现出一行黑色大字：

欢迎来到《新世界》。

字迹是手写体，优雅，古典，透着股装腔作势的文艺范儿。

林风试着移动“视线”——在完全潜入式VR里，这相当于转动头部——但什么也没发生。他被固定在这个视角，只能看着那行字。

然后字迹变化：

检测到登录者：幽灵（林风）、琉璃（苏琉璃）、泰山（王磊）、公爵（赵昊）、墨师（陈默）。

身份验证通过。

正在载入……

白色褪去。

他们出现在一个……广场上。

不是游戏里常见的任何一种地图场景，而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由纯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刻满不断刷新的文字——是实时滚动的游戏公告。广场边缘，是无尽的星空，星云旋转，恒星爆炸，宇宙的壮丽与残酷在这里无声上演。

而广场上，己经挤满了人。

不是NPC，是玩家。成千上万，可能几十万，穿着各式各样的装备，来自不同的服务器，说着不同的语言，此刻全都一脸懵逼地东张西望。

“这什么情况？”泰山的声音在队伍频道里响起——还好内部通讯还能用。

“强制登录。”墨师冷静分析，“‘先知’把所有在线玩家都拉到了这个……临时空间。”

林风环顾西周。他看见了熟悉的ID，有不熟悉的，有顶着公会标志的团队，也有和他一样独狼的散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然后，石碑亮了。

光芒从石碑内部透出，在虚空中投射出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那轮廓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穿着长袍，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个古典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