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重回噩梦

传送光芒消散时，林风以为自己会看到熟悉的八人团队副本界面——队友列表、战术分配、药品补给，那些标准流程。

但他看到的是一片雨。

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虚拟雨水，打在脸上有真实的触感。脚下是泥泞的峡谷地面，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和爆炸声。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和五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一模一样。

“血色峡谷”副本，开始了。

但队友列表是空的。

队伍频道里一片死寂。

“泰山？公爵？琉璃？”林风尝试呼叫，没有回应。

只有系统提示冷冰冰地弹出：【副本模式：单人试炼。目标：存活至黎明。警告：本副本基于玩家“幽灵”的记忆数据生成，部分内容可能引起不适。】

“好极了。”林风喃喃，“雅典娜，你这是公报私仇吧？”

没有回答。

只有雨声。

林风端起狙击枪——不是那个亮片花哨的叛乱者专属版，而是最基础的、和他当年用的一模一样的军用狙击。枪身上甚至有他亲手刻的编号：LF-07。

“连细节都还原……”他苦笑。

前方传来脚步声。

他本能地闪身到岩石后，架枪，瞄准——

然后愣住了。

从雨幕中走来的人，穿着华夏龙组的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但那双眼睛他认识。

是老猫。牺牲那年才二十三岁，最爱在任务间隙讲冷笑话，说等退役了要去开猫咖。

“幽灵，你愣着干嘛？”老猫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快！B点需要支援！豹子和山鹰己经过去了！”

林风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这是假的。他知道。这只是AI根据他记忆生成的虚拟投影。

但太真实了。连老猫左耳上那个因为一次意外留下的伤疤，都完美复刻。

“老猫，”他轻声说，“你讲个冷笑话。”

老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时候？行吧——为什么狙击手不爱吃薯片？”

“……为什么？”

“因为会暴露位置（吃薯片声音太响）。”

老套的、他听过至少二十遍的冷笑话。

林风放下枪，从掩体后走出来。

“不好笑。”他说，“你每次都讲这个。”

“但你每次都听完了。”老猫耸肩，“走吧，任务要紧。”

林风没有动。

他看着老猫，看着这个五年前就永远留在血色峡谷的战友，突然问：“如果当时我做了不同的选择，你会活下来吗？”

老猫的笑容凝固了。

周围的雨声似乎也变小了。

“这是个副本，”老猫——或者说，AI生成的老猫——用一种奇异的语调说，“副本的意义不在于改变过去，而在于……理解过去。”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继续前进吧，幽灵。”他最后说，“答案在尽头，不在起点。”

化作光点消散。

林风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然后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像走在一场漫长的噩梦里。

他看到了豹子——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的突击手，死时手里还握着打空子弹的步枪。虚拟的豹子对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指了指前方被敌人占据的据点。

他看到了山鹰——队里的侦察兵，眼睛最尖，总能提前发现危险。虚拟的山鹰蹲在树上，对他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指向东南方向——那里确实埋伏着敌人。

他看到了所有牺牲的战友。

也看到了那些敌人——当年任务中遭遇的、身份不明的武装分子。他们的脸模糊不清，但战术动作和当年如出一辙。

林风没有躲。

他选择了和当年完全不同的打法。

当年他们小队执行的是秘密渗透、定点清除的任务。但因为情报错误，他们陷入了包围。林风作为队长，做出了撤离的决定——但在撤离途中，老猫为了掩护他中弹，接着是豹子，山鹰……一个个倒下。

最后只有他活了下来。

而今天，在这个虚拟的、基于他记忆的副本里，他选择了……正面强攻。

“既然知道你们在哪里，”他架起狙击枪，瞄准镜锁定了东南方向的埋伏点，“那就没必要躲了。”

扣动扳机。

第一个敌人倒下。

枪声暴露了位置，周围的敌人开始围剿。

但林风己经不是五年前的林风。

他熟悉这个峡谷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射击死角——因为这些年，他在梦里走过无数遍。

他在雨中奔跑、翻滚、跳跃，狙击枪像他肢体的延伸，每一次开火都带走一个敌人。

没有华丽的战术，没有炫技的操作。

只有最简单、最首接、最有效率的杀戮。

因为今天的他，不再需要保护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