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藏宝遗物

清晨，晚霞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击瓷器，清脆悦耳，又带着一点杂乱。她揉着眼睛爬起来，推开窗——院子里，几个弟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刷子，在刷洗一堆瓶瓶罐罐。阳光照在那些瓷器上，泛出温润的光泽。

“这是在干嘛？”晚霞问。

小书在床上摊开，书页上浮现出字迹：“他们在清洗灵虚子前辈的茶具。今天阁主要带你去藏宝阁看那些东西，所以提前拿出来清理一下。”

晚霞赶紧穿好衣服，抱起小书，跑出去。旺财也跟了出来，鼻子抽了抽：“汪！好香！这些罐子闻起来有茶香！”

“那是几百年的茶渍，当然香。”一个弟子笑道。

“几百年？那还能喝吗？”

“不能喝了，但味道还在。”

旺财凑过去，想舔一舔罐子，被弟子拉开了。

“别舔！这是文物！”

“汪！本护法只是想尝尝历史的味道！”

“历史不是用来尝的！”

晚霞忍着笑，跟着墨言往藏宝阁走。

藏宝阁在藏书楼的顶层，平时不对外开放。墨言用一把铜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四面墙都是木架，上面摆着各种东西——有笔、有砚、有茶具、有香炉、有花瓶、还有几卷字画。

“这些都是灵虚子前辈用过的东西。”墨言轻声道，“她晚年住在文渊阁，这些东西就一直留在她房间里。后来她走了，房间改成了藏宝阁，这些东西就留在这里了。”

晚霞走到第一个木架前，上面摆着一支毛笔。笔杆是竹子的，已经有些发黄，笔头秃了，显然是用了很多年。

“这是灵虚子前辈的笔。”墨言道，“她抄经、写字、画画，都用这支笔。”

晚霞拿起那支笔，轻轻摸了摸。笔杆很光滑，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如玉。她仿佛能看到灵虚子握着这支笔，一笔一划地写字。

她又走到第二个木架前，上面摆着一方砚台。砚台是青石做的，砚面上有深深的墨痕，怎么洗都洗不掉。

“这是灵虚子前辈的砚台。”墨言道，“她用了几十年，砚面都被磨凹了。”

晚霞摸了摸砚台，手指触到那些墨痕，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第三个木架上，摆着一套茶具。一壶四杯，瓷器是白色的，上面画着金色的桂花。茶壶的盖子缺了一个小角，茶杯的边缘也有几道细小的裂纹。

“这套茶具，是灵虚子前辈自己烧制的。”墨言道，“她喜欢喝茶，就学着烧茶具。第一次烧，烧裂了好几个；第二次烧，形状歪了；第三次烧，终于成功了。但她不满意，说‘还不够圆’。”

晚霞拿起那个缺了一角的茶壶盖，轻轻摩挲。缺口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前辈太认真了。”她轻声说。

“她就是这样的人。”墨言笑道，“做什么事都认真。”

晚霞又看了几样东西——一把竹尺、一盏油灯、一个香炉、一盆假山、一幅字画。每一样东西都不贵重，但都透着灵虚子的气息。

“汪！这个香炉闻起来有香味！”旺财凑到一个铜香炉前，鼻子抽了抽。

“那是几百年前的香灰，当然有香味。”墨言道。

“还能点吗？”

“不能了。香灰早就没用了。”

旺财失望地缩回去。

晚霞走到最后一个木架前，上面放着一卷字画。她展开字画，画上是一株桂花树，树下坐着一只白色的狐狸，三条尾巴，仰头望着月亮。

“这是……”晚霞愣住了。

“灵虚子前辈画的。”墨言道，“画的是她第一次见到雪衣时的场景。那时候雪衣还小，只有三条尾巴。”

晚霞看着画上的那只小狐狸，跟自己现在一模一样。三条尾巴，银白色的皮毛，仰头望着月亮。

“前辈……”她的眼眶红了。

“这幅画，阁主说送给你。”墨言从木架上取下画，卷好，递给她。

晚霞接过画，抱在怀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谢谢……”

“别哭。灵虚子前辈如果看到你哭，会心疼的。”

晚霞擦干眼泪，用力点头。

看完藏宝阁，已经是中午了。晚霞抱着那幅画，回到桂花树下，把画展开，看了又看。

“小书，灵虚子前辈的画，画得真好。”

“她画了很多年。年轻的时候画得不好，老了才画得好。”

“我也想像她一样。”

“你可以学。文渊阁有画谱，你可以借来看。”

晚霞点点头。

下午，晚霞没有去练剑，而是坐在桂花树下，拿着灵虚子前辈的那支笔，在一张宣纸上画画。她画的是桂花树，但画得很丑，树干歪歪扭扭，花朵像一个个小圆圈。

“汪！晚霞，你画的是什么？”旺财凑过来。

“桂花树。”

“不像。像一棵歪脖子树。”

“那是我的风格！抽象派！”

“你学本护法的‘抽象派’？”

“对！本护法的‘狗体画法’终于有传人了！”

晚霞不理它，继续画。画了好几幅，每一幅都丑，但她不放弃。她想起灵虚子前辈说过的话——“做什么事都认真”。她认真画，画到太阳西斜，终于有一幅看起来有点像桂花树了。

“不错。”小书写道，“有进步。”

晚霞心里美滋滋的，把那幅画收好，放在灵虚子的画旁边。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院子。

晚霞坐在桂花树下，翻着小书写的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晚霞参观藏宝阁，见到灵虚子前辈的遗物——笔、砚、茶具、香炉、字画。获赠灵虚子手绘《雪夜望月图》一幅。晚霞学画桂花树，旺财评价‘像歪脖子树’。”

“汪！本护法说的是实话！确实像歪脖子树！”

“实话也不能伤人。”

“本护法没伤人！本护法伤的是画！”

晚霞被它气得哭笑不得。

当晚，月光如水，洒满院子。

晚霞坐在桂花树下，抱着那幅《雪夜望月图》，望着天上的月亮。

“小书，明天我们还在文渊阁吗？”

“明天是最后一天。阁主说，你可以再住一天，后天回去。”

“最后一天……”晚霞有点舍不得。文渊阁很好，有桂花树、紫竹林、碑林、丹房、剑冢、藏经洞、藏宝阁，还有灵虚子前辈留下的点点滴滴。

“以后可以再来。”小书写道，“文渊阁永远欢迎你。”

晚霞点点头。

“小书，明天我想再去一次紫竹林。”

“好。”

“再去一次碑林。”

“好。”

“再去一次剑冢。”

“好。”

“再去一次藏经洞。”

“好。”

“再去一次藏宝阁。”

“好。”

“再看一次灵虚子前辈的画。”

“好。”

晚霞笑了，闭上眼睛。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晚霞就醒了。

她穿好衣服，抱起小书，先去紫竹林。在紫竹林里，她坐在那块石头上，闭上眼睛，听着竹叶的沙沙声。她“看到”了灵虚子——那个白衣女子，站在竹林深处，手持长剑，缓缓舞动。

晚霞站起来，拔出灵虚剑，跟着那个身影舞了起来。她的剑很慢，很柔，像水一样。

舞完剑，她去碑林，在灵虚剑法的石碑前站了一会儿。

“前辈，我会好好练的。”

碑面上的字迹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在回应。

然后她去剑冢，在“初雪”剑前站了一会儿。

“前辈，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会常来看你的。”

剑轻轻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然后她去藏经洞，在灵虚子手抄的《金刚经》前站了一会儿。

“前辈，你的字真好看。”

经书上的字迹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墨香。

然后她去藏宝阁，看了那些遗物——笔、砚、茶具、香炉、字画。每一样都看得很仔细。

最后她回到桂花树下，坐在那里，抱着小书，望着天上的云。

“小书，我不想走了。”

“那就不走。住多久都行。”

“可是沙雕居还有小芽、老铁、哥哥、咪咪子姐姐、鹉哥哥哥、呱呱哥哥。他们会想我的。”

“那下次再来。”

晚霞点点头。

中午，墨渊阁主亲自来送行。

“小友，这些东西带上。”他递给晚霞一个包袱，里面装着灵虚子前辈的那支笔、那方砚台、那套茶具、那幅画，还有几卷文渊阁的藏书。

“这……太多了……”晚霞不好意思。

“不多。灵虚子前辈如果知道这些东西跟了你，会很高兴的。”

晚霞接过包袱，深深鞠了一躬。

“阁主，谢谢您。”

“不用谢。常来玩。”

“嗯！”

墨言送她下山。旺财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一块从文渊阁厨房顺来的桂花糕。

“汪！本护法会想念这里的桂花糕的！”

“下次来，给你多准备一些。”墨言笑道。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下山的路很长，但晚霞走得很慢。她一步三回头，看着山顶的文渊阁，看着那棵巨大的桂花树，看着那些青松翠竹。

“小书，我会想念这里的。”

“这里也会想念你。”

晚霞笑了，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身后，文渊阁的钟声悠悠响起，像是在为她送行。

沙雕F4的传奇，还在继续。

而晚霞的成长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