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画像惊鸿

清晨，晚霞是被旺财的鼻子拱醒的。

“汪！起床了！今天要看画像！”旺财的鼻尖湿漉漉的，顶在晚霞脸上，把她从美梦中拱了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晚霞揉着眼睛爬起来，发现窗外天色才刚蒙蒙亮，“天还没亮呢！”

“早起的狗……呃，早起的狐狸有画看！”

“那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本护法不吃虫！本护法吃包子！”

晚霞无奈，只好穿好衣服，抱起小书，跟着旺财往外走。走到院子里，桂花树下已经有人了——墨言正带着几个弟子在清扫落花。

“小友，这么早？”墨言笑道，“藏画阁要辰时才开，还有一个时辰呢。”

“那我们先去紫竹林。”晚霞说。

“汪！紫竹林！本护法要去尝……呃，观赏紫竹！”

“你昨天已经尝过了。”

“今天再尝一遍！确认味道是否一致！这叫科学验证！”

晚霞不理它，抱着小书往后山走。清晨的紫竹林笼罩在薄雾中，紫色的竹竿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竹叶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风吹过时，露珠簌簌落下，打在脸上凉凉的。

晚霞找到昨天那块石头，坐下来，把灵虚剑横放在膝上。她闭上眼睛，听着竹叶的沙沙声，感受着晨风的气息。

她“看到”了灵虚子——那个白衣女子，正站在竹林深处，手持长剑，缓缓舞动。剑很慢，很慢，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但每一剑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仿佛剑本身在呼吸。

晚霞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拔出灵虚剑，跟着那个身影舞了起来。

她的剑也很慢。旺财在一边看着，急得直跺脚：“汪！晚霞你今天怎么这么慢？比小芽爬得还慢！”

小书的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别吵。她在悟剑。”

旺财只好闭上嘴。

晚霞舞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山后升起来，薄雾散去，紫竹林的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她收剑而立，感觉自己的剑法又变了一点——不是更快，而是更稳了。

“小书，灵虚子前辈的剑，为什么那么慢？”

“因为她在练‘慢剑’。”小书写道，“快剑练的是速度，慢剑练的是控制。当你能把剑舞得像水一样慢，你的控制力就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晚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剑收好。

“走吧，该去看画像了。”

藏画阁在藏书楼的东边，是一座单独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藏画阁”三个字，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书。

“这是灵虚子前辈写的。”墨言介绍道。

晚霞仰头看着那三个字，仿佛能看到灵虚子站在梯子上，一笔一划地写。她的字清秀工整，跟她抄的《剑经》一样好看。

走进藏画阁，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木香扑面而来。一楼挂着几十幅画，有山水、有人物、有花鸟。墨言带着他们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小很多，只挂着几幅画。最中间的那幅，用黄绸覆盖着，显得格外郑重。

“这就是灵虚子前辈的画像。”墨言揭开黄绸。

晚霞的呼吸停了一瞬。

画上是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山巅，手持长剑，风吹起她的衣袂和长发。她的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种淡淡的忧郁，但嘴角微微上扬，又像是在微笑。她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这就是灵虚子前辈……”晚霞喃喃道。

“这是第一代阁主请画圣吴道子画的。”墨言道，“画的是灵虚子前辈年轻时游历天下的样子。”

晚霞看着那幅画，看得入了迷。她仿佛能感觉到画中的风吹在自己脸上，能听到山巅的松涛声，能看到远处的云海。

“汪！这个姐姐好漂亮！”旺财也凑过来看。

“不是姐姐，是前辈。”晚霞纠正。

“前辈也是姐姐！漂亮就是漂亮！”

小书的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灵虚子前辈年轻时确实很美。文渊阁的弟子们私下叫她‘白衣仙子’。”

晚霞忍不住笑了。灵虚子前辈如果知道自己有这个外号，会是什么表情？

“小友，你可以靠近一点看。”墨言笑道。

晚霞走近几步，仔细看着那幅画。她发现灵虚子手中的剑，跟自己的灵虚剑一模一样——窄而薄，通体银白，剑柄上缠着银丝。

“这把剑，就是灵虚子前辈当年用的那把。”墨言道，“后来她把它留在了小世界里，等你来取。”

晚霞低头看着腰间的灵虚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前辈，我会好好用它的。”

画中的灵虚子似乎在微笑。

看完画像，墨言又带他们看了其他几幅画。有一幅画的是紫竹林，画中有一只六尾灵狐蹲在竹子下，仰头望着月亮。

“这是雪衣前辈。”墨言道。

晚霞看着那只灵狐，三条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雪衣前辈有六条尾巴，她才三条。

“小书，雪衣前辈的六条尾巴，也是慢慢长出来的吗？”

“是。她修炼了几百年，才长出第六条。”

“几百年……”晚霞摸了摸自己的尾巴，觉得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急。”小书写道，“你才几岁。”

晚霞点点头。

看完画，已经是中午了。晚霞回到桂花树下，拿出抄书工具，继续抄《灵狐传》。今天她的字比昨天工整了一些，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至少能认出来是什么字了。

旺财也叼着笔，在旁边“抄书”——它在一根竹简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今天看的灵虚子画像。画中的灵虚子长着狗头，手里拿着一根骨头。

“汪！本护法这幅画叫《灵虚子啃骨头》！”

晚霞看了一眼，差点把笔扔出去：“旺财哥哥！你不能这样画！灵虚子前辈是前辈！”

“本护法这是艺术创作！艺术可以夸张！”

“夸张也不能把人家画成狗头！”

“那画成猫头？”

“也不行！”

“那画成……本护法自己的头？”

晚霞气得说不出话。

小书在旁边写了一个字：“服。”

墨言走过来，看到旺财那幅画，愣了半天，然后笑了：“这幅画……也保留吧。作为文渊阁的‘特殊藏品’。”

“汪！看吧！阁主都说了要保留！本护法的艺术价值被认可了！”

晚霞无奈地叹了口气。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院子。

晚霞坐在桂花树下，翻着小书写的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晚霞参观藏画阁，见到灵虚子前辈的画像，深受感动。旺财创作《灵虚子啃骨头》一幅，被墨言列为‘特殊藏品’。晚霞对此表示强烈不满。”

“汪！你连这个都记？”

“历史要真实。”

“那你能不能加一句‘旺财的艺术才华得到文渊阁认可’？”

“墨言只是出于礼貌保留了你的画，不代表认可。”

“怎么不代表？保留就是认可！”

晚霞被它们逗得直笑。

当晚，月光如水，洒满院子。

晚霞躺在床上，抱着小书，望着窗外的月亮。

“小书，明天我们还在文渊阁吗？”

“明天阁主说带你去看看文渊阁的琴房。有一张古琴，据说是灵虚子前辈用过的。”

“古琴？”晚霞眼睛亮了，“跟焦尾琴一样吗？”

“不一样。那张琴叫‘霜月’，是灵虚子前辈自己斫的。她偶尔弹琴，但弹得不多。她说，剑才是她的知音。”

晚霞想象着灵虚子弹琴的样子——她坐在桂花树下，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琴声悠扬，与桂花的香气一起飘散。

“明天我也要弹琴。”

“你会弹吗？”

“不会。但可以学。”

“好。”

晚霞笑了，闭上眼睛。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个甜甜的笑容。